年轻人看向马车。
冬颜从马车上下来,手里还握着刀。年轻人看着她,眼神锐利:“你是冬颜?”
“是。”
“萧逸呢?”
“在车里,重伤。”
年轻人走到马车前,掀开帘子。他看了萧逸很久,然后放下帘子,转身对赵将军说:“将军,这里不安全。流寇虽然退了,但可能还有同伙。我们得尽快赶到工地。”
“工地?”冬颜问,“你们要去工地?”
年轻人看向她:“萧逸半个月前派人送信,说工地缺人缺粮,让我们带人带物资过来支援。我们紧赶慢赶,还是迟了。”他顿了顿,“没想到路上遇到赵将军,更没想到萧逸伤成这样。”
冬颜明白了。
这是萧逸之前安排的援军。他早就料到工地会缺人手,早就派人去求援。只是援军来得太晚,晚到萧逸已经重伤,晚到工地已经失守。
“工地已经没了。”冬颜说,“我们刚离开。”
年轻人愣住。
赵将军开口:“工地被县令的拦截部队夜袭,我们守住了,但死了人,伤了人。县令不会罢休,还会派人来。所以我带他们转移,去我的营地。”
年轻人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就一起去将军的营地。我们带的物资和人都能用上。”
赵将军点头:“好。”
队伍重新整顿。
赵将军的骑兵还剩四十多骑,年轻人的骑兵百骑,加起来一百五十骑。还有车队,十几辆马车和牛车,载着伤员和物资。队伍变得庞大,但也更安全。
冬颜回到马车上。
萧逸还在昏迷。她握着他的手,感觉到他的手指动了一下。很轻微,但她感觉到了。她俯身,轻声说:“萧逸,援军来了。你安排的人来了。”
萧逸没有反应。
但冬颜相信,他听见了。
车队继续前进。
这次有了一百五十骑护卫,队伍走得很快。中午时分,他们翻过一座山,山脚下是一片平原。平原上有一条河,河边有农田,田里种着庄稼。远处,能看见村庄的炊烟。
“前面就是我的营地。”赵将军骑马过来,指着平原尽头的一片丘陵,“在丘陵后面,易守难攻。”
冬颜看向那片丘陵。
丘陵不高,但连绵起伏,像一道屏障。丘陵后面,隐约能看见旗杆和瞭望塔。那里就是赵将军的营地,一个安全的地方。
但真的是安全吗?
冬颜不知道。
她只知道,萧逸还活着,援军来了,他们有了更多的人和物资。这就够了。至于未来,等未来来了再说。
车队下了山,进入平原。
平原上的路好走多了,车轮碾过土路,声音平稳。冬颜靠在马车壁上,闭上眼睛。她太累了,从昨晚到现在,没合过眼。现在有了援军,有了护卫,她可以稍微放松一下。
但她睡不着。
耳边总是响起刀砍进骨头的声音,总是看见血喷出来的画面。她睁开眼睛,看向萧逸。萧逸的脸还是苍白,但呼吸平稳了一些。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快到了。”陈伯小声说。
冬颜掀开帘子。
平原尽头,丘陵越来越近。能看见丘陵上的哨塔,塔上有人影。能看见营地的木栅栏,栅栏很高,上面插着尖刺。能看见营地里升起的炊烟,很多道,说明营地很大。
车队走到丘陵下。
一条路蜿蜒向上,路两边站着哨兵。哨兵穿着和赵将军骑兵一样的盔甲,手里拿着长矛。看见赵将军,哨兵行礼,放行。
车队进入营地。
营地比冬颜想象的大。里面有一排排的营房,有马厩,有仓库,有训练场。训练场上,有士兵在操练,喊杀声震天。营房之间,有妇女在洗衣服,有孩子在玩耍。这里不像军营,更像一个村庄。
赵将军骑马到营地中央的空地上,下马。
冬颜也下了马车。
年轻人走过来:“冬姑娘,萧逸需要静养。营地里有个医棚,比你们工地的那个好,有床有药。我带你们过去。”
冬颜点头。
年轻人带路,冬颜和陈伯抬着萧逸的担架,跟着他走。医棚在营地西边,是一间木屋,里面很干净,有六张床,床上铺着干净的草席。屋里有药柜,柜子里摆满了药瓶和药包。还有一个老军医,正在整理药材。
“孙大夫,这位是萧逸,重伤,需要医治。”年轻人说。
老军医走过来,看了看萧逸的伤口,又试了试脉搏,然后说:“伤口处理得不错,但感染了。得用猛药。”
“能救吗?”冬颜问。
“能。”老军医说,“但得看他的造化。”
冬颜松了口气。
萧逸被抬到床上,老军医开始重新处理伤口。冬颜站在旁边,看着。年轻人的骑兵带来的物资被卸下来,粮食,工具,布料,还有药材。张大山和李二狗带着村民帮忙搬运,赵将军的士兵也在帮忙。
营地很热闹。
冬颜走出医棚,站在空地上,看着这一切。
援军来了,物资来了,他们有了一个安全的营地。萧逸的伤有救了,工地上的人活下来了。一切都在变好。
但冬颜心里还是不安。
她看向营地外。丘陵之外,是平原,平原之外,是山。山那边,是边境部落联盟的地盘。赵将军说,边境部落联盟最近很活跃,经常骚扰边境。
如果边境部落联盟知道这里有一个营地,知道这里有很多粮食和物资,他们会怎么做?
冬颜不知道。
她只知道,危机还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