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利抵达添力量
冬颜站在营地空地上，风吹过丘陵，带来远处野草的气息。营地里，士兵的操练声、妇女的交谈声、孩子的嬉笑声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生机。赵将军走过来，盔甲在下午的阳光下闪着光：“冬姑娘，营地里还缺什么？”
冬颜转头看他：“缺真相。”
赵将军笑了，笑容很淡：“真相往往很重，你确定要扛？”
冬颜没有回答。她看向医棚，萧逸还在里面，生死未卜。她看向营地栅栏外，丘陵起伏，像沉睡的巨兽。这里安全吗？也许。但安全往往是最危险的假象。
“将军！”一名骑兵从营地入口疾驰而来，马蹄扬起尘土，“支援队伍到了！”
赵将军转身：“多少人？”
“一百二十骑，还有二十辆马车，全是物资！”
冬颜的心猛地一跳。她跟着赵将军走向营地入口，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丘陵下的路上，一支队伍正蜿蜒而来。骑兵在前，马车在后，队伍很长，像一条黑色的长蛇。阳光照在盔甲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车轮碾过路面，发出沉重而规律的声响，那是满载物资才会有的声音。
她站在栅栏边，手扶着粗糙的木柱。
队伍越来越近。她能看清骑兵的脸，都是年轻的面孔，眼神锐利。马匹健壮，马鞍上挂着弓和箭袋，马背上驮着鼓囊囊的包裹。马车一辆接一辆，车板上堆得高高的，用油布盖着，但边缘露出粮食袋的麻布，露出工具的金属光泽，露出成捆的布料。
二十辆马车。
冬颜的手指收紧，木刺扎进掌心，她没感觉到疼。
车队进入营地。
骑兵下马，动作整齐划一。马车停稳，车夫跳下来，解开绳索。油布掀开，露出里面的东西。粮食，成袋的粮食，麻袋堆得像小山。工具，铁锹、锄头、斧头，金属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布料，粗布细布都有，颜色深浅不一。还有药材，几十个药箱被小心抬下来，箱子上贴着标签。
营地里的士兵围过来，眼睛发亮。
“这么多粮食……”
“看那些工具，全是新的！”
“还有布料，能做衣服了！”
冬颜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风吹过，带来粮食的谷香，带来新木料的清苦味，带来铁器的金属腥气。她的喉咙发紧，眼眶发热。她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满是希望的味道。
赵将军走到一辆马车前，掀开油布一角，抓了一把粮食。麦粒金黄饱满，从他指缝间流下。
“好粮。”他说。
冬颜走过去，手伸进粮袋。麦粒干燥温暖，带着阳光晒过的气息。她抓了一把，握在手里，感受那种沉甸甸的实在感。这是粮食，能让人活下去的东西。
“冬姑娘。”
她转头，看见萧逸援军的年轻头领走过来。他卸了盔甲，穿着布衣，脸上有汗，但眼睛很亮：“萧逸之前交代过，如果情况危急，就带人带物资过来。现在物资到了，人也到了，请冬姑娘安排。”
冬颜看着他，又看向那些物资，那些骑兵。
“你们……”她声音有些哑，“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萧逸留了信。”年轻人从怀里掏出一封油纸包着的信，“他说如果三天内没有收到他的回信，就带人来工地。我们到了工地，发现你们已经转移，顺着车辙找到了这里。”
冬颜接过信。信纸很薄，上面是萧逸的字迹，简洁明了。她看着那些字，眼前浮现萧逸写信时的样子。他早就想到了，早就安排了后路。
她把信收好。
“谢谢。”她说，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年轻人摇头：“该做的。”
赵将军走过来：“物资清点一下，尽快分配。冬姑娘，你的人熟悉工地防御，你来安排物资去向。”
冬颜点头。
她走到物资堆前，张大山、李二狗和陈伯已经围过来。村民们也来了，站在不远处，眼睛盯着粮食和工具，脸上有渴望，有敬畏，有不敢相信的神情。
“张大山。”冬颜开口。
“在！”
“带十个人，清点粮食数量，按户分配，先保证每人三天的口粮。”
“是！”
“李二狗。”
“冬姑娘！”
“工具分类，铁器归铁器，木器归木器。防御工事需要加固，把铁锹、锄头分给负责修建的人。”
“明白！”
“陈伯，药材交给你，和营地的孙大夫一起整理。萧逸需要什么，优先供应。”
陈伯点头，眼睛看向医棚方向。
冬颜转向赵将军：“将军，营地防御如何布置？”
赵将军指着营地四周：“这里地势高，易守难攻。但范围太大，需要分段防守。我的骑兵可以机动，但固定防御点需要人手。”
冬颜看向那些新来的骑兵。一百二十人，加上赵将军原有的五十骑，总共一百七十骑。还有营地里的士兵，大约两百人。再加上工地带来的村民，男女老少总共三百多人。
“新来的骑兵，分三队。”冬颜说，“一队协助营地原有士兵守东侧，那里是丘陵缓坡，最容易进攻。一队守西侧，那里有水源，不能丢。一队作为机动，随时支援。”
年轻人点头：“听冬姑娘安排。”
“村民呢？”张大山问。
冬颜看向那些村民。他们站在物资堆旁，有些局促，有些茫然。他们不是士兵，没打过仗，但他们的家园需要守护。
“老兵带新兵。”冬颜说，“赵将军，请安排你的老兵，每人带五到十个村民，教他们基本的防御动作。不用多复杂，学会用长矛刺，学会躲箭，学会听号令就行。”
赵将军看向副官。
副官立刻去安排。
营地开始忙碌。
粮食被一袋袋搬进仓库，工具被分类堆放，布料被妇女们领走，准备缝制衣物和绷带。新来的骑兵卸下马鞍，检查武器，熟悉营地地形。老兵们走到村民中间，开始分组。
“你，过来。”一个脸上有疤的老兵指着一个年轻村民，“拿这根长矛。”
年轻村民接过长矛，手有些抖。
“握紧！”老兵拍他的背，“矛尖朝前，两脚分开，站稳！”
“是、是……”
“刺！”
年轻村民用力刺出，动作笨拙。
“再来！腰用力！不是用手臂！”
另一边，几个妇女围着一堆布料，手里拿着针线。一个年长的妇女在教：“这种粗布做绷带，撕成条，要干净。细布做衣服，先量尺寸。”
孩子们在营地角落玩耍，但不时看向训练场，眼睛里闪着好奇的光。
冬颜走到营地东侧。
这里地势相对平缓，丘陵的坡度不大。栅栏已经立起来，但不够高，不够坚固。赵将军的士兵正在加高栅栏，把削尖的木桩一根根钉进去。新来的骑兵在帮忙，他们力气大，动作快。
“这里需要瞭望台。”冬颜说。
赵将军走过来：“已经安排了。明天就能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