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够。”冬颜指着远处,“丘陵那边,视野更好。应该在那里设暗哨,提前发现敌人。”
赵将军看着她,眼神里有赞赏:“你想得周到。”
“只是不想再被偷袭。”
太阳开始西斜。
物资分配基本完成。粮食进了仓库,工具分发到位,药材整理妥当。村民们跟着老兵训练了一个时辰,虽然动作还是生疏,但至少知道了该站哪里,该做什么。
冬颜回到医棚。
萧逸还在昏迷。老军医孙大夫正在给他换药。伤口重新清洗过,敷了新的药膏,用干净的布包扎。萧逸的脸色还是苍白,但呼吸平稳了一些。
“怎么样?”冬颜问。
孙大夫抬头:“烧退了一点。猛药用了,看今晚。如果能熬过今晚,命就保住了。”
冬颜在床边坐下,握住萧逸的手。他的手很凉,她用力握着,想把自己的温度传过去。
“萧逸。”她小声说,“物资到了,人到了。我们有粮食,有工具,有药。营地很安全,大家都在。所以你要醒过来,听见没有?”
萧逸没有反应。
但冬颜感觉到,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很轻,几乎察觉不到。
但她感觉到了。
她握紧他的手,眼睛盯着他的脸。阳光从木窗照进来,落在萧逸的脸上,照亮他睫毛的阴影。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梦。
“冬姑娘。”陈伯走进来,“外面都安排好了。村民吃了饭,正在休息。骑兵轮流守夜。”
冬颜点头:“你也休息吧。”
陈伯看了看萧逸,又看了看冬颜,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出去了。
医棚里安静下来。
冬颜坐在床边,看着萧逸。她想起第一次见他,在那个混乱的穿越现场。他冷静,有条理,即使面对绝境也不慌乱。后来他们一起建工地,一起对抗流寇,一起面对夜袭。他总是有计划,有准备。
就像这次。
他早就安排了援军,早就准备了物资。
冬颜低头,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她的手上有茧,有伤疤。他的手也是。他们都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挣扎,都想活下去,都想改变什么。
“你要醒过来。”她重复,“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夜幕降临。
营地亮起火把。火光在丘陵上跳动,像星星落在地上。哨兵在栅栏边巡逻,脚步声规律而沉重。训练场空了,村民们回到分配的营房休息。骑兵们轮流吃饭,轮流守夜。
冬颜走出医棚。
她走到营地西侧,这里靠近水源,有一条小溪从丘陵上流下来。溪水很清,在月光下闪着银光。几个妇女在溪边打水,小声说着话。
“今天那些粮食,够吃好久了。”
“还有布料,能给孩子做新衣服了。”
“那个冬姑娘真厉害,什么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冬颜没有打扰她们,转身走向东侧。
瞭望台已经搭起框架,明天就能完工。栅栏加高了一尺,尖刺更多了。哨兵站在高处,眼睛盯着丘陵外的黑暗。
“有动静吗?”冬颜问。
哨兵摇头:“没有。太安静了。”
冬颜看向远处。丘陵之外,平原延伸向黑暗的尽头。那里有山,山那边是边境部落联盟的地盘。赵将军说他们最近很活跃。
太安静了。
有时候,安静比喧嚣更可怕。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医棚。走到半路,她停下脚步,看向营地外的丘陵。月光下,丘陵的轮廓模糊而巨大,像趴着的野兽。风吹过,草叶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
有什么东西在动。
冬颜眯起眼睛。
丘陵半腰,一块岩石后面,草丛晃动了一下。很轻微,但确实在动。不是风吹的那种晃动,是有方向的,有控制的。
她站在原地,没有动。
草丛又晃了一下。一个黑影从岩石后探出来,很小,很隐蔽。黑影停了一会儿,然后缩回去,消失在黑暗里。
冬颜的手心冒出冷汗。
她转身,快步走向赵将军的营帐。营帐里亮着灯,赵将军正在看地图。副官站在旁边。
“将军。”冬颜掀开帐帘。
赵将军抬头。
“丘陵上有人。”冬颜说,“东侧,半山腰,岩石后面。刚才在窥探营地。”
赵将军脸色一沉。
副官立刻出去,低声吩咐了几句。几个骑兵上马,悄无声息地出了营地,消失在丘陵的阴影里。
“探子。”赵将军说,“边境部落联盟的探子。”
“他们发现我们了?”
“发现了。”赵将军指着地图,“这里地势高,营地火光在夜里很明显。他们肯定看见了物资车队,看见了营地规模。”
冬颜看着地图。营地所在的位置,在丘陵环绕之中,易守难攻。但也不是绝对安全。如果敌人数量足够多,如果他们有攻城器械,如果……
“他们会怎么做?”她问。
赵将军沉默了一会儿。
“知道我们有物资,有粮食,他们会更想打。”他说,“但知道我们有骑兵,有防御,他们会更谨慎。可能会先侦察,摸清我们的兵力部署,然后制定计划。”
“需要多久?”
“快则两天,慢则五天。”赵将军看着她,“冬姑娘,我们要做好准备。”
冬颜点头。
她走出营帐,回到医棚。萧逸还在昏迷,呼吸平稳。她坐在床边,握住他的手。
“敌人发现我们了。”她小声说,“但没关系,我们有准备。物资到了,人到了,营地很坚固。我们会守住这里,守住我们的粮食,守住我们的希望。”
她停顿了一下。
“所以你要快点醒过来。我们需要你。”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营地外,丘陵的阴影里,几个黑影正在快速移动。他们穿着深色衣服,动作敏捷,像夜行的野兽。他们翻过丘陵,穿过草丛,向着平原的方向奔去。
那里,边境部落联盟的营地里,火光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