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抄行动遇阻碍
夜色彻底吞没丘陵时，东侧陷阱区的岩石后面，张铁山握紧了手中的刀。他趴在潮湿的泥土上，鼻尖贴着地面，能闻到泥土的腥味、草木的清香，还有远处飘来的、若有若无的油脂气味。三十个伏兵像三十块石头，散落在陷阱区各处，呼吸压到最低。月光被云层遮住，四周一片漆黑，只有风声，只有虫鸣。张铁山的耳朵竖起来，捕捉着每一个细微的声响。远处，丘陵脚下，第一块石头被踩动了。
声音很轻，像是什么东西踏碎了枯枝。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张铁山的肌肉绷紧。他慢慢抬起头，眼睛适应了黑暗，能看见丘陵斜坡上，几个黑影正在向上移动。黑影的动作很慢，很谨慎，每一步都试探着落脚点。月光偶尔从云缝里漏出来，照出他们身上的皮甲，照出他们腰间弯刀的轮廓。
边境部落联盟的人来了。
不是骑兵。
张铁山心里一沉。冬姑娘预判错了？敌人没有骑马，而是徒步攀爬？他屏住呼吸，数着黑影的数量。一个，两个，三个……至少二十个，还在增加。他们排成一条线，沿着丘陵的缓坡向上爬，距离陷阱区还有三十步。
二十五步。
二十步。
最前面的黑影停了一下，蹲下身，似乎在检查地面。月光正好照在他脸上——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脸上涂着黑色的油彩，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他伸手摸了摸地面，又抬头看了看前方，然后做了个手势。
后面的黑影全部停下。
张铁山的心跳加速。被发现了？不可能，陷阱布置得很隐蔽，除非……
那汉子从怀里掏出什么东西，扔了出去。
是一块石头。
石头落在前方五步远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地面没有反应。汉子又扔了一块，这次扔得更远。石头滚了几圈，停在一丛灌木旁边。
还是没有反应。
汉子站起身，做了个前进的手势。
黑影们继续向上爬。
十五步。
十步。
张铁山的手心全是汗。他看向左侧，那里埋着第一个陷坑。陷坑有两尺深，底部插着削尖的竹刺，上面盖着树枝和浮土。只要踩上去……
最前面的汉子踏上了那片区域。
树枝断裂的声音响起。
汉子的脚陷了下去，整个人向前扑倒。他发出一声闷哼，但声音很快被淹没——因为在他倒下的瞬间，两侧的灌木丛里，十几根绊索同时弹起！
绳索绷直的声音在夜空中尖锐刺耳。
三个黑影被绊倒，滚下山坡。其中一个撞在岩石上，发出骨头碎裂的闷响。惨叫声响起，但立刻被捂住——有人厉声低喝：“闭嘴！”
混乱开始了。
更多的黑影触发了陷阱。第二个陷坑被踩塌，两个士兵掉进去，竹刺刺穿大腿，鲜血喷涌。滚石从斜坡上方滚下，巨大的石块带着泥土和碎石，轰隆隆地砸向人群。有人被砸中胸口，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有埋伏！”有人大喊。
“撤退！快撤退！”
但撤退已经来不及了。
张铁山站起身，举起刀：“放火！”
三十个伏兵同时行动。他们从隐藏处跃出，手里的火把点燃，扔向预先布置的油脂区域。油脂浸透的干草和树枝瞬间燃烧，火焰腾起一人多高，将整个陷阱区照得通明。
火光里，张铁山看清了敌人的模样。
不是骑兵，是步兵。大约五十人，穿着皮甲，手持弯刀和短矛。他们被火焰分割成几块，有人试图扑灭身上的火，有人挥舞弯刀砍向伏兵，更多的人在混乱中寻找退路。
“杀！”张铁山第一个冲下去。
刀光闪过，一个正在扑打火焰的敌人被砍中脖颈，鲜血喷溅。温热的血溅在张铁山脸上，带着铁锈般的腥味。他抹了把脸，冲向第二个敌人。
伏兵们跟着冲下。三十对五十，人数劣势，但占据了地形和先机。他们从高处冲下，借着冲力，刀砍矛刺，瞬间放倒了七八个敌人。
但边境部落联盟的人不是乌合之众。
混乱只持续了十几个呼吸。一个粗壮的声音在火焰中响起：“聚拢！背靠背！弓箭手！”
十几支箭矢从火焰后方射来。
张铁山侧身躲过一支，箭矢擦着脸颊飞过，带起一阵风。他听见身后有人中箭的闷哼。伏兵们立刻散开，寻找掩体。
火光摇曳，映出敌人的阵型。
他们聚拢成一个圆形阵，外围是持盾的士兵，中间是弓箭手。箭矢不断射出，压制着伏兵的火力。那个粗壮的声音在指挥：“向前推进！突破火焰区！”
圆形阵开始移动，缓慢但坚定地向丘陵下方推进。
张铁山咬牙。这样下去不行，敌人一旦突破陷阱区，就能直接冲到营地侧翼。他看向西侧——西边的战斗也开始了，火光和喊杀声传来，但听起来没有这边激烈。
“张头领！”一个伏兵爬到他身边，脸上有血，“他们阵型太稳，冲不破！”
张铁山盯着那个圆形阵。敌人已经推进到火焰边缘，再有十步就能冲出陷阱区。一旦让他们进入开阔地，五十个精锐步兵足以撕开营地的侧翼防御。
他想起冬颜的话。
“陷阱不只是为了杀人，更是为了制造混乱，分割敌人。”
分割。
张铁山眼睛一亮。他压低声音：“去两个人，绕到他们后面，把剩下的滚石推下去！”
两个伏兵猫着腰离开。
圆形阵继续推进。最前面的盾牌手已经踏出火焰区，踩上了相对平坦的地面。粗壮的声音在阵中响起：“加快速度！冲出去！”
就在此时，山坡上方传来轰隆隆的巨响。
巨大的石块从黑暗中滚下，不是朝着圆形阵，而是朝着他们后方——那些还在火焰中挣扎、没有跟上阵型的散兵。
惨叫声再次响起。
圆形阵的阵型出现了一丝松动。后面的士兵回头看去，看见同伴被滚石砸中，看见火焰吞噬身体。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
“不要回头！”粗壮的声音怒吼，“继续前进！”
但已经晚了。
张铁山抓住机会，站起身大喊：“放箭！”
伏兵中的弓箭手射出箭矢。虽然人数不多，但箭矢精准地射向圆形阵的缝隙。一个盾牌手被射中手臂，盾牌歪斜，露出后面的弓箭手。第二支箭射来，正中咽喉。
圆形阵出现缺口。
“冲！”张铁山带头冲下去。
这次他不再硬拼，而是专攻缺口。刀光闪过，砍断一个敌人的手腕，弯刀落地。旁边的敌人挥矛刺来，张铁山侧身躲过，反手一刀砍在对方膝盖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