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哈森的描述来看，对方的指挥官很厉害。”阿古拉说，“他不仅预判了我们的进攻路线，还布置了完整的防御体系。伏兵藏在陷阱区后面，等我们的人陷入混乱时再杀出——这是典型的以逸待劳。而且，他们的士兵训练有素，配合默契。哈森说，那些伏兵分成三队，一队正面迎击，两队从侧翼包抄，动作干净利落，显然是经过演练的。”
“所以，”铁木尔放下碗，“你的意思是，我们遇到了硬骨头？”
“很硬的骨头。”阿古拉点头，“而且，这块骨头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硬。”
帐篷里再次安静下来。
火堆里的木柴烧得正旺，火焰跳跃着，照亮每一个人的脸。哈森还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巴图站在一旁，脸色阴沉。铁木尔盯着火堆，眼睛里的光闪烁不定。
“召集所有将领。”铁木尔突然说。
守卫立刻出去传令。
片刻后，帐篷里又进来了五个人。都是部落里的将领，有的管步兵，有的管骑兵，有的管后勤。他们看见跪在地上的哈森，看见洒了一地的肉汤，看见铁木尔阴沉的脸色，都意识到情况不妙，一个个低着头，不敢说话。
铁木尔扫视他们一圈，开口：“哈森的包抄行动失败了。五十个人，死了二十七个，伤了十几个。现在，你们说说，接下来该怎么办。”
将领们面面相觑。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将领先开口：“首领，既然侧翼攻不破，那就从正面强攻。我带两百人，一定能冲开他们的防线！”
“强攻？”另一个瘦高个将领冷笑，“你没听哈森说吗？他们的指挥官很厉害，早就布置好了防御。正面强攻，损失会更大。”
“那你说怎么办？”
“我觉得，应该等。”瘦高个将领说，“等他们松懈，等他们露出破绽。他们的营地建在丘陵上，水源有限，粮食也有限。我们围而不攻，困死他们。时间一长，他们自己就会乱。”
“等？”络腮胡将领瞪大眼睛，“等多久？一个月？两个月？我们的粮食也不多！而且，大乾国的朝廷不会坐视不管。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那你说怎么办？”
“我说强攻！”
“强攻是送死！”
两个人吵了起来。
帐篷里顿时乱成一团。其他将领也加入争论，有的支持强攻，有的支持围困，有的建议分兵骚扰，有的建议夜袭。声音越来越大，吵得铁木尔头疼。
“都闭嘴！”铁木尔猛地一拍地面。
帐篷里瞬间安静。
铁木尔盯着他们，一字一顿地说：“我要的是办法，不是吵架。”
将领们低下头。
这时，一个一直没有说话的年轻将领开口了。他叫苏赫，是铁木尔的侄子，今年才二十五岁，但脑子灵活，胆子也大。
“首领，”苏赫说，“我有一个想法。”
“说。”
“我们为什么不找帮手？”苏赫说，“大乾国朝廷里，不是所有人都希望那个营地存在。我听说，那个营地里有个女人，叫冬颜，是个神医，但她在推行什么新思想，搞什么基建，触动了很多人的利益。朝廷里有人恨她入骨。”
铁木尔眼睛一亮：“继续说。”
“我们可以派人去联系那些人。”苏赫说，“和他们联合，里应外合。他们提供情报，甚至派人混进营地，从内部破坏。我们负责进攻，一举拿下营地。”
帐篷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阿古拉捋着胡子，点了点头：“这个想法不错。大乾国朝廷内部斗争激烈，保守派和改革派势同水火。那个冬颜既然是改革派的人，保守派肯定想除掉她。如果我们能和保守派联合，胜算会大很多。”
“但是，”巴图皱眉，“大乾国朝廷会和我们这些‘蛮夷’联合吗？他们一向看不起我们。”
“利益面前，没有永远的敌人。”阿古拉说，“保守派想要除掉冬颜，我们想要拿下营地，目标一致，就可以合作。至于面子——在利益面前，面子不值钱。”
铁木尔沉思起来。
火堆里的木柴烧得噼啪作响。帐篷外传来士兵训练的声音，有号角声，有马蹄声，有刀剑碰撞的声音。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战争的序曲。
“还有别的想法吗？”铁木尔问。
另一个将领开口：“首领，我觉得，我们应该先摸清对方的底细。哈森这次失败，主要是因为我们不了解对方的防御布置。我建议，派几个探子，混进他们的营地，摸清他们的兵力分布、防御弱点、粮草储备。等摸清了，再制定进攻计划。”
“探子怎么混进去？”络腮胡将领问，“他们的营地防守严密，陌生人根本进不去。”
“可以伪装成流民。”那将领说，“现在到处是饥荒，流民很多。他们的营地不是收留流民吗？我们可以派几个机灵的人，假装成流民，混进去。”
“这个办法也可以。”阿古拉点头，“双管齐下。一边联系大乾国朝廷的保守派，寻求联合；一边派探子混进营地，收集情报。”
铁木尔没有说话。
他盯着火堆，眼睛里的光闪烁不定。帐篷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等他的决定。
哈森还跪在地上，腿已经麻了，但他不敢动。他能感觉到铁木尔的目光偶尔扫过他，那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得他皮肤生疼。
时间一点点过去。
帐篷外的训练声渐渐停了。太阳升得更高，阳光从帐篷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道道光斑。光斑随着帐篷的晃动而晃动，像一群跳跃的金色蝴蝶。
终于，铁木尔开口了。
“苏赫。”
“在。”
“你带两个人，去大乾国京城。想办法联系上保守派的人，探探他们的口风。记住，要小心，不要暴露身份。”
“是！”苏赫眼睛一亮。
“巴图。”
“在。”
“你派几个机灵的士兵，伪装成流民，混进那个营地。摸清他们的兵力、防御、粮草。每天传回消息。”
“是。”
“阿古拉。”
“在。”
“你负责制定新的进攻计划。等苏赫和巴图的消息传回来，根据情报，制定详细的进攻方案。我要一举拿下那个营地，不能再失败。”
“是。”
铁木尔站起身，走到哈森面前，低头看着他。
“哈森。”
“首领。”哈森的声音在发抖。
“这次失败，你负主要责任。”铁木尔的声音冰冷，“但我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等新的进攻开始，你带人打头阵。如果你再失败，就不用回来了。”
哈森浑身一颤：“是……是！”
“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