锻打好的手雷壳毛坯,则混在猪食里,埋进猪圈最深处的粪堆下。
工人们白天依旧是扛着锄头的农民,只有在夜深人静后,才会在指定地点,进行不超过两小时的秘密作业,完成后立刻清理所有痕迹。
这夜,一队日军突袭了孙家坪。
他们根据一个汉奸的告密,径直踹开了一户人家的院门,凶神恶煞地砸开了地窖的木板。
然而,手电筒光柱扫过,里面只有一堆堆码放整齐的红薯,和几口咸菜缸。
日军小队长气急败坏地踢翻了几个空箩筐,咒骂着带队离开。
他们不知道,就在百米之外的另一处更深、更隐蔽的暗室里,十名妇女正围坐在一起,借着一盏豆油灯的微光,屏息凝神地封装最后一批“蜂窝雷”。
引信的安装,需要极度的细心和稳定,她们的动作轻柔得如同绣花。
地窖的暗门,被轻轻敲响了三下,是约定的信号。
李大牛带着护送队,像幽灵一样出现在村口。
他们迅速卸下,新一批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硝化棉药粉,又小心翼翼地将三百枚封装好的成品装上骡车。
临行前,一个年轻的妇人,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小布包,塞到刘春艺手中。
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
“刘同志,俺男人……就是死在鬼子机枪下的。这些雷,多杀几个鬼子,替他报仇!”
刘春艺看着她那双在黑暗中依旧亮得惊人的眼睛,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郑重地接过布包,将它放入自己随身携带的木箱里,放在了最稳妥的位置。
凌晨,队伍借着微弱的星光在山路上疾行。
返程的路途总是充满了警惕,赵铁锤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时刻扫视着周围的黑暗。
突然,他压低声音提醒道:
“队长,后面有动静。”
众人立刻俯身,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然而,顺着赵铁锤手指的方向望去,他们看到的不是敌人的火把,而是一串微弱的光点,在远处的山道上,
缓缓移动,像一条蜿蜒的萤火虫带。
那竟是杨树屯的村民!
他们自发地组成了接力队,用肩膀扛着沉重的木箱,将刚刚完工的一批枪榴弹,一站一站地,
送往下一个中转点,为他们这些“中心车”减轻负担。
刘春艺站在山坡上,久久没有言语。
晚风吹过,带着泥土和草木的腥气,也吹动着他心中的波澜。
就在这时,那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中悄然响起:
【新任务生成:建立区域军工指挥中枢。
目标:实现五日内跨三区弹药自给。
奖励:初级生产调度学。】
他回望身后那条,由无数脚步和肩膀连接起来的、在黑暗中闪着微光的山路,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轻声对自己说:
“以前我以为,救国靠的是一台先进的机床,一个精密的零件……
现在我才知道,真正永远不会被摧毁的兵工厂,是长在老百姓的心里。”
清晨的薄雾,如纱幔般笼罩着山道,空气湿冷而清新。
刘春艺一行人终于回到了野猪岭的外围,熟悉的山谷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归途的疲惫涌了上来。
然而,走在最前面的赵铁锤却突然抬起了手,示意队伍停下。
他的眉头紧锁,眼神死死地盯着前方山口的方向,原本宁静的山谷,此刻安静得有些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