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倒霉的通讯兵身上。
这不是巧合,这是经过精密计算的协同作战!
他猛地抬头,望向黑暗中那三个大致的射击方向,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中成型:
这三个狙击位,在地图上几乎构成了一个完美的等边三角形,将他们的巡逻队牢牢锁死在中心。
这是最先进的狙击阵型理论!
他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军服。
他们不仅有了测距的尺子,他们还有了懂得运用这把尺子的脑子!
回到营地,田中信彦不顾疲惫,立刻秘密调阅了近一个月来的伤亡报告。
他惊骇地发现,几乎所有在狙击中“幸运生还”的士兵,伤势都极为古怪:
被子弹打掉水壶的,打断武装带的,甚至有被子弹擦着头皮“理发”的。
而这些报告中,一个名字反复出现——
翻译官佐藤。
这些“幸运儿”在事后接受问询时,都由佐藤担任翻译。
他立刻调出了佐藤的档案:朝鲜籍,出身劳工家庭,精通中文,因语言天赋被征召入伍。
一个完美的嫌疑人画像,浮现在田中信彦眼前。
刘春艺早已算到了这一步。
三天前,他故意让一份伪造的“内部联络表”,通过一名不可靠的伪军之手,落入了日军情报部门。
那张纸上,赫然写着:“代号佐藤,驻地联络人”。
此刻,他站在窑洞口,听着远处日军营地隐约传来的骚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柳文清走到他身边,递上一碗热水:“看来鱼儿上钩了。”
“咱们的队伍里,一个卧底都没派。但只要他们愿意相信,他们自己会给我们造出一个来。”
刘春艺喝了口水,暖意驱散了夜的寒气,
“一个自己人,远比一百个敌人更让他们恐惧。”
柳文清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疑心一旦生起,就比我们的子弹更伤人。我已经安排了外围的同志,准备接收那些在‘清洗’中,
可能逃出来的日籍反战分子。田中信彦越是聪明,这颗钉子就扎得越深。”
窑洞深处,炉火烧得正旺。
李铁柱正带着几个铁匠,小心翼翼地在最后一批三八大盖的机匣上,用锉刀和卡尺打磨出简易的燕尾槽接口。
这样一来,缴获的“夜枭”瞄准镜就能快速拆卸安装,让更多的神枪手变成黑夜里的幽灵。
赵铁锤检查完最后一支队伍的弹药和干粮补给,走到刘春艺身边,压低声音问:
“队长,戏也唱了,饵也撒了,下一步,是不是该让他们尝尝,什么叫‘睁着眼睛也看不见’了?”
刘春艺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望着远处漆黑如墨的山谷,那里,日军的营地像一只困兽,躁动不安。
他缓缓开口,声音仿佛融入了夜色:
“快了。等他们把自己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当成八路的时候……我们的枪,就不需要再开了。”
话音刚落,一声孤狼般的长嚎,从远山深处传来,凄厉而悠长,划破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嚎叫声在山谷间回荡,久久不息,像是一道命令,又像是一种秩序正在崩塌的前兆。
刘春艺收回目光,对着身后黑暗中两个模糊的轮廓低声说道:
“时候到了,准备动身。”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冰冷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