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眼镜毫不犹豫地将两根铜线狠狠对撞!
“嗤啦!”
一团耀眼的电火花爆开。
坦克巨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发动机发出了一声沉闷而痛苦的咳嗽,随即归于沉寂。
失败了。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洞外的狗叫声和人声已经清晰可闻。
“再来!”
刘春艺的声音没有丝毫动摇,反而更加洪亮,
“所有驴,一起上!”
九头驴被同时驱赶,它们爆发出的力量,让绞盘的转轴都发出了濒临断裂的哀鸣。
飞轮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起来。
“点火!”
“嗤啦!”
这一次,那声沉闷的咳嗽之后,紧跟着是一连串剧烈的、如同巨人咳血般的“吭哧”声。
一股浓烈的黑烟从排气管喷涌而出,呛得人睁不开眼。
紧接着,所有的杂音都消失了,取而代代之的,是一声震耳欲聋的轰然咆哮!
成功了!
这头沉睡了数年的钢铁巨兽,终于被再次唤醒!
发动机的轰鸣声,瞬间压倒了洞外的风雨声和敌人的喧哗,整个山洞都在它的怒吼中战栗。
刘春艺纵身跃入驾驶舱,冰冷的钢铁操纵杆,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
他能感觉到脚下传来的强大动力,那种人与机械融为一体的感觉,让他血液里的火焰彻底燃烧起来。
“挂挡!所有人,撤出山洞!”
他猛地一推操纵杆,锈迹斑斑的钢铁巨兽,发出一声嘶吼,缓缓向前移动。
断裂处被螺栓和钢板勉强连接的履带,碾过脚下的碎石,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像一头挣脱了锁链,从地狱深处爬出的铁牛。
雨幕深处,敌人的手电光柱已经晃到了洞口。
刘春艺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燃起了久违的烈焰。
他对着送话器低吼,声音通过简陋的线路传到每一个战士耳中:
“让他们看看……什么叫活阎王开着铁棺材,出门收账。”
话音落下的瞬间,坦克冲破了洞口的伪装,带着一身泥水和无尽的杀意,撞入了倾盆的暴雨之中。
第一道履带印,如同命运刻下的开端,深深地扎进了泥泞的山道。
激烈的交火声,与钢铁的轰鸣,在断龙岭的雨夜中,回荡了整整一个小时,最终随着敌人狼狈的溃退而渐渐平息。
雨也停了,东方的天际线,开始泛起一丝微弱的鱼肚白。
战斗的硝烟尚未散尽,与猪油、劣质柴油燃烧后的刺鼻气味混合在一起,弥漫在湿冷的晨雾里。
刘春艺从驾驶舱里探出半个身子,环视着一片狼藉的战场。
这台活过来的铁棺材,此刻正静静地趴在泥地里,身上挂着伪军的碎布和血污,仿佛一头酣战过后正在喘息的凶兽。
他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森田信夫绝不会善罢甘休。
这台坦克既是他们的护身符,也是引来饿狼的诱饵,必须在敌人下一次更疯狂的反扑到来之前,
让它真正成为一把能够主动出击的利刃。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目光扫过那些或兴奋或疲惫的年轻脸庞,最终,在一个角落里,
定格在一个正用崇拜和敬畏的眼神望着坦克的瘦弱少年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