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婉指尖滴落的几滴鲜血,竟能化解连秦土生都束手无策的蚀骨花剧毒,这诡异到近乎玄幻的现象,让黑风寨所有人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尤其是秦土生,他行医问诊数十年,见过无数奇花异草、怪病奇毒,却从未听闻过有凡人之血能有如此奇效。他盯着那碗残留着淡粉色血迹的解药,又想起萧景琰脉象深处那缕若有若无、与先帝同源的慢性毒,一个大胆而可怕的猜想,如同惊雷般在他心中炸响。
为了验证这个猜想,秦土生决定瞒着所有人,悄悄进行一次实验。他提着药箱,在寨子后山捕获了一只误食毒草、已经奄奄一息的野兔——那毒草虽非蚀骨花,却也是一种能让牲畜迅速麻痹的剧毒植物。野兔躺在地上,四肢僵直,呼吸急促而微弱,眼看就要断气。秦土生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只干净的瓷碟,用银针刮下之前温婉滴入药碗后残留在碗壁的一点血迹,溶于少量清水,然后用小勺舀起,缓缓灌入野兔口中。
奇迹再次发生!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原本奄奄一息的野兔,呼吸渐渐变得平稳,僵直的身体开始微微动弹,爪子抽搐了几下,眼中的死灰色也渐渐褪去,竟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虽然还有些虚弱,却已经能缓慢地挪动脚步,甚至低头啃了几口旁边的青草!
秦土生心头巨震,手中的瓷碟差点掉落在地。他强压着内心的激动与骇然,立刻冲回自己的房间,从床底的暗格中翻出一个陈旧的木盒——里面装着他当年机缘巧合下,从一位退休老御医手中抄录的部分先帝脉案密档。他颤抖着展开泛黄的纸页,逐字逐句地对比起来。这一看,更是让他倒吸一口凉气:萧景琰脉象中潜伏的那种慢性毒的毒性特征——发作时心腹绞痛、脉象紊乱如乱丝;发作规律——月圆之夜毒性加剧;乃至对脏腑的侵蚀方式——先损肝肾,再蚀心脉,与脉案中记载的先帝晚年所中之毒,竟然完全一致!
先帝并非病逝,而是慢性中毒而亡?!而温婉的血,竟能克制这种连御医都束手无策的皇室秘毒?!
这发现太过惊世骇俗,足以颠覆整个朝堂的认知。秦土生深知此事的严重性,正准备将剩余的血样小心封存,再把记录着关键对比数据的纸页藏入暗格,深入研究时,却发现——那滴残存的血样不翼而飞,记录数据的纸页也凭空消失了!
是萧景琰!秦土生猛地抬头,看向隔壁萧景琰的房间。他瞬间反应过来,萧景琰恐怕根本没有完全昏迷,或者中途醒来,察觉到了他的实验,暗中潜入房间销毁了证据!可他为何要这么做?是在害怕自己中毒的秘密被揭露,还是…在刻意隐瞒温婉血脉的特殊性?
当夜,月黑风高,云层厚重,将月光遮得严严实实,整个黑风寨陷入一片漆黑。萧景琰强撑着刚解毒不久的虚弱身体,悄悄溜出自己的房间。他手中攥着一块沾染了温婉血迹的布条——那是白天他“不小心”蹭到温婉伤口时留下的——神色紧张地绕到后院最偏僻的角落,那里长满了杂草,平时很少有人来。
他蹲下身,用手疯狂地刨着泥土,动作鬼祟而急促,仿佛在掩埋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很快,他挖了一个小坑,将布条扔进去,然后用泥土迅速填平,还用脚踩了踩,确保看不出痕迹。
然而,他刚直起身,准备转身离开,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冰冷而威严的声音:“大半夜的,不在房间好好休息,埋什么呢?”
秦镇山如同铁塔般矗立在他身后,手里握着一把砍柴刀,显然是刚巡夜回来。他的目光如炬,死死盯着萧景琰,带着审视与怀疑。
萧景琰吓得魂飞魄散,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他脑子飞速转动,脸上瞬间堆起尴尬又羞涩的表情,支支吾吾地解释道:“岳…岳父大人…是…是小婿…那个…月事带…不小心弄脏了…又不好让人帮忙洗,怕污了地方,就…就偷偷埋了…让岳父大人见笑了…”
这个借口拙劣至极,漏洞百出,可涉及到女儿的隐私,秦镇山眉头紧锁,脸上露出一丝不耐与尴尬,重重地哼了一声,没再追问,转身大步离开了。萧景琰靠在墙上,大口喘着粗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连衣服都黏在了身上。
与此同时,苏红袖也被女儿血液的特殊性所困扰。她回到自己的房间,翻箱倒柜,从一个上了锁的红木箱子里,找出了苏家代代相传的一本极其古老的医药杂记。那本书的封面已经磨损得看不清字迹,书页泛黄发脆,仿佛一碰就会碎裂。
苏红袖戴上老花镜,小心翼翼地一页页翻阅着。在书的后半部分,她真的找到了一段与血脉相关的记载,字迹娟秀,显然是出自女性之手:“温氏有女,血脉殊异,其血至阳,可克阴煞,破咒毒,尤擅解…皇族…噬心…”
后面的字迹因为年代久远和水渍侵蚀,已经模糊不清,难以辨认。但最关键的是,记载这一页的下半部分,被人用锋利的刀具整齐地撕掉了!撕口边缘已经泛黄陈旧,显然是很久以前所为。被撕掉的部分,到底记载了什么?是温家血脉的完整秘密,还是破解皇族剧毒的方法?又是谁,在刻意隐瞒温家血脉的秘密?
苏红袖心中疑云密布,手指轻轻抚摸着残缺的书页,指尖传来纸张粗糙的触感。她隐隐感觉到,自己女儿的身上,牵扯着一个远超她想象的巨大秘密,这个秘密甚至可能关系到皇室的安危、当年先帝驾崩的真相,以及秦家与皇室之间那段被尘封的往事!
就在苏红袖对着残页沉思之际,院中突然传来一阵狂暴的虎啸声,紧接着是“砰砰”的刨地声,动静极大,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破坏地面。
“怎么回事?”苏红袖连忙放下杂记,冲出房间。寨子里的其他人也被惊动了,秦镇山、秦土生、温婉等人纷纷闻声赶来。只见平日里温顺听话的白虎,不知为何变得极其焦躁不安,它毛发倒竖,双目赤红,用锋利的爪子疯狂地刨着后院刚被萧景琰填平的那个土坑!泥土飞溅得到处都是,坑的深度越来越深,很快,坑底的东西就暴露了出来。
白虎低吼一声,用嘴从坑底叼出了一样东西,甩头扔到众人面前——那并非萧景琰埋下的血布,而是一块颜色暗沉、边缘破损、上面沾满了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的婴儿襁褓碎片!
这块襁褓碎片虽然陈旧不堪,但质地精良,是用上好的云锦织成的,上面还绣着繁复的云纹图案,云纹之间隐约能看到半个“龙”字的轮廓,绝非寻常百姓家能用得起的物件。更重要的是,那上面的血迹虽然早已干涸,却依旧透着一种阴森不祥的气息,让人看了心头一紧。
这带血的襁褓碎片,为何会埋在秦家后院的角落?它属于哪个不幸的婴儿?上面的血,又是谁的?是当年被牵连的秦家军后人,还是…与皇室有关的某个孩子?
白虎刨出此物,是纯属巧合,还是它天生对血腥和阴煞之气敏感,感知到了这襁褓碎片中残留的不祥气息?
所有人都盯着地上的襁褓碎片,脸色凝重。原本就充满疑云的黑风寨,因为这块突然出现的带血襁褓,又蒙上了一层更深的迷雾,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缓缓揭开一段尘封多年的秘密,而这段秘密背后,或许隐藏着更多的阴谋与血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