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根本不与他废话,身形一闪,已突入地道之中。
“檿丝连环击!”
墨锏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道道连绵不绝的暗影,攻势并不刚猛,却如同春蚕吐丝,密集、迅捷、缠绕不绝,每一击都精准地打在帝国工兵的手腕、关节、或是他们手中的工具上。
工兵们本就因寄生种而体力大减,面对末这诡异迅捷的锏法,更是毫无招架之力,工具脱手,人也被打得东倒西歪,惨叫连连。
海拉姆又惊又怒,抡起手中的十字镐砸向末,或许是寄生种的效果,海拉姆疲惫的身躯变得缓慢,在末的眼中破绽百出。墨锏轻轻一引一搭,便荡开十字镐,随即顺势一点,正中海拉姆的手腕。
“啊!”海拉姆痛呼一声,十字镐落地。末的锏法如影随形,瞬间在他胸口、腹部连点三下。
海拉姆只觉得一股股阴柔的劲力透体而入,五脏六腑都翻腾起来,哇地吐出一口酸水,整个人瘫软下去。
“滚。”
末收锏而立,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海拉姆看着眼前这个如同死神般的年轻人,又看看周围倒了一地的士兵,终于意识到踢到了铁板。他连滚带爬,也顾不得工具和面子,带着残存的工兵,沿着来路狼狈逃窜。
地下挖掘计划,彻底失败。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埃尔顿·凯斯特站在中军大帐前,看着南北两路溃退回来的残兵,以及被抬回来的、重伤昏迷的莱昂内尔和巴斯蒂安,还有那个丢盔弃甲、鼻青脸肿跑回来的海拉姆·皮克。
三路奇兵,全部折戟沉沙。
洛兰·弗罗斯特的脸色难看至极,他想嘲讽几句,但看着埃尔顿那深沉如水的表情,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埃尔顿的两个儿子,卡登和布瑞斯,也灰头土脸地撤了回来,紧握着拳头,脸上满是不甘。
埃尔顿久久沉默,望着远处那座在暮色中依然屹立的坚城,眼中非但没有挫败,反而闪过一丝更加浓烈的兴趣。
“鸣金,收兵。”他最终缓缓下令,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铛——铛——铛——
收兵的锣声响起,正在西门外浴血佯攻的帝国大军,如同潮水般退去。
第二次大规模攻城,再次以帝国的失败告终。
士气,不可避免地带上了几分低迷。
深夜,云衢川镇,赫曦家族议事厅内。
灯火通明,气氛热烈。
虽然白天历经苦战,但终究是守住了城池,挫败了帝国三路奇袭和正面的进攻。众人难得聚在一起,摆开了酒宴。
灼焲直接抱起一个酒坛,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随即用袖子一抹嘴边的酒渍,畅快大笑道:“哈哈哈!痛快!你们是没看见,今天南边那个中将,被老子的黑炎烧得盔甲都化了,身上没一块好肉,最后像条死狗一样被抬回去!什么狗屁特级上将埃尔顿,什么帝国精锐,不过如此嘛!”
一名偏将立刻满脸堆笑地举杯敬酒:“灼焲将军神威盖世!有将军在,我等何愁守不住这云衢川!”
众人纷纷附和,气氛热烈。
唯有秋原,坐在主位一侧,面前虽然也放着酒杯,却并未多饮和进食。
他手中拿着一份伤亡统计和物资消耗清单,眉头紧锁,海蓝色的眼眸中满是忧思。他在心中飞快地计算着:守军满打满算不过两万,连日激战,虽有璇璃设计的机关帮助,还有灼焲师兄、段飏师兄等强者奋力抵挡,减少了普通士兵的伤亡,但伤亡数字仍在累积。箭矢、滚木、火油、尤其是璇璃特制的火器消耗巨大。而城外,是二十万补给充足的帝国大军。
久守必失!
想到这里,他抬起头,看向正和众人笑闹的青梻,问道:“青梻师哥,我们向各方求援的信使,有回音了吗?援军还需几日?”
青梻闻言,收起笑容,掐指算了算,脸上露出一丝喜色:“正要告诉大家这个好消息!多亏灼焲和段飏守住了南北要道,刚斥候冒险潜回禀报,云衢川南城守将祝鸢、北城守将墨崇、东城守将岱衡,已各率五千精锐,并押运大批粮草辎重,抵达城外十里处扎营了,最迟明日辰时,便可入城增援!”
坐在主位的炎风,身披常服,闻言精神一振:“祝鸢、墨崇、岱衡他们三人来了?太好了!他们都是当年第一批响应我们复兴赫曦的将领,麾下部队也是百战之师!”
然而,坐在角落,脸色有些苍白的段飏,他的肋部已做了包扎固定,以及刚刚从地下战场回来的末,却并没有那么乐观。
末擦拭着他的森息弩,冷静地开口:“他们三人及其部下确实强悍,身经百战。但……总数不过一万五千人。即便加上我们现有的伤兵,也不过三万五千。面对城外二十万帝国大军,仍是杯水车薪。据城固守,虽能拖延,但终究是被动挨打。帝国的攻城器械只会越来越多,消耗下去,败亡是迟早的事。”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让热闹的气氛稍稍降温。
大家都明白,这是残酷的现实。
秋原默默饮了一口杯中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他的目光扫过厅内每一张或兴奋、或疲惫、或忧虑的脸,最后定格在跳动的烛火上,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逐渐清晰、成形。
他放下酒杯,声音不大,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看来,常规的守城办法,难以持久。援兵虽至,仍不足以正面抗衡。”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
“唯有行险一搏,方能争得一线生机。”
“明日,我们不再被动防守。”
“我们开城决战!”
话音落下,满厅皆静。
唯有夜风穿过窗棂,带来远方帝国大营隐约的刁斗之声。
开城决战?以三万五千对二十万?
所有人都被秋原这石破天惊的计划震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