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身而过。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而灼焲和段飏,依旧保持着准备攻击的姿态,僵立在原地。
下一秒——
“噗!”
“呃!”
两人几乎同时猛地弓下了腰,口中喷出殷红的鲜血,他们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到自己胸腹之间的肋部位置,坚硬的盔甲上,赫然出现了一道平滑而深刻的切痕。伤口并不大,却深可见骨。
他们周身那狂暴的玄黑色精魂能量,如同被刺破的气球,瞬间溃散、消退。炎魔模式,苍珥模式,被这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恐怖至极的一击,强行打断、终结。
“怎……怎么可能……”灼焲单膝跪地,用手捂住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脸上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惊骇,“他……他做了什么?!怎么会轻易伤到精魂实体化的身体?!”
段飏脸色惨白如纸,依靠着风之精魂勉强稳住身形,眼中的平静彻底被惊恐取代:“太强了……根本看不清……这就是……传说中的埃尔顿……根本看不清他出招!”
仅仅是擦身而过的一瞬,两位开启了精魂觉醒模式的强者,便已重伤濒危,这就是帝国特级上将,纯粹以武技和魄力登临顶点的,埃尔顿·凯斯特的实力。
就在两人意识模糊,即将栽倒在地时,旁边树林中突然窜出几十个身影,他们穿着粗布麻衣,手中拿着的不是刀剑,而是耙子、铲子、锄头、镰刀、菜刀和棍棒,是营地中一部分落单的、自发组织起来的民兵。
他们惊呼着冲上前,七手八脚地扶住灼焲和段飏。
“将军!撑住!”
“快!抬到后面去!”
而此时,埃尔顿已然勒住战马,停在了这群的民兵面前。他身后的黑曜石骑兵也迅速跟上,在他身后列出冲锋阵型,冰冷的矛尖对准了这些胆敢阻拦的平民。
埃尔顿的目光扫过这些面孔,他们中有满脸皱纹的老者,有皮肤黝黑的农夫,有眼神惊恐却依旧紧握着武器的青年。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回出发前,皇帝那冰冷无情的命令:“破城之后,赫曦家族,杀无赦!如有妨碍者,一并视为同党,格杀勿论,包括百姓!”
同时闪过的,还有帝国通缉令上,对炎风、秋原、末三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描绘。
为什么?
为什么这些看似普通的百姓,会用自己的身体,保护那些被帝国宣称为“恶徒”的人?
难道新闻是假的?通缉令上的是谎言?
一丝前所未有的困惑,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在他坚如磐石的信念中,荡开了微不可查的涟漪。
为首的那位德高望重的老者,颤巍巍地举起手中的锄头,尽管害怕得身体发抖,却依旧挺直了佝偻的脊梁,声音嘶哑却坚定:“我们……我们不会让你们抓住他们的!”
“对!休想通过这里!”
“别看我们是百姓,但我们也加入了赫曦家族了!”
“虽然……虽然不可能打过军队,但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零散却坚定的附和声响起,这些平日里面对官吏都唯唯诺诺的平民,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勇气,用血肉之躯,组成了一道脆弱却不容忽视的屏障。
就在埃尔顿心神震动,陷入短暂沉默的刹那,一名年轻的民兵,或许是过于紧张,或许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竟挥舞着锄头,向着埃尔顿胯下的战马马腿刨去.
埃尔顿猛然惊醒,几乎是本能地一拉缰绳,神骏的黑马通灵,前蹄扬起,发出一声嘶鸣,巧妙地避开了那粗糙的农具。
看着眼前这些衣衫褴褛、眼神却异常明亮的百姓,埃尔顿心中那丝困惑迅速扩大。他猛地调转马头,面对身后已然举起骑枪、准备冲锋的黑曜石骑兵,用蕴含着他无上威严的声音,厉声下令:
“全军听令!不可伤及此地百姓一根毫毛!躲避他们!违令者——斩!”
命令一出,不仅黑曜石军团的士兵愣住了,连那些准备拼死一搏的民兵也愣住了。
下一刻,埃尔顿不再犹豫,大腿一夹马腹,黑马长嘶一声,竟然后蹄发力,带着他如同一道黑色旋风,从那群目瞪口呆的民兵头顶一跃而过,他身后的骑兵见状,也纷纷效仿,或是从两侧绕过,或是同样策马跃过,紧紧跟随他们的统帅。
铁蹄铮铮,却奇迹般地没有踏碎任何一名平民。
愣在原地的民兵们,看着绝尘而去的黑色洪流,那名出手的青年悔恨地用拳头狠狠砸向地面:“可恶!居然……居然让他们就这么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