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枪,快如闪电,狠如毒龙,带着他毕生的功力与所有的怨恨,直刺坐在主位、刚刚经历战斗气息未平的炎风胸口。
擒贼先擒王!
这一击,凝聚了他全部的希望,也凝聚了他彻底的绝望。
然而,一道银色的身影,比他更快。
一直高度戒备,如同幽灵般游弋在战圈边缘的末,在岱衡长枪刺出的刹那,已然动了,森息墨锏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横亘在枪尖之前。
“铛!”
一声刺耳的震响,火星四溅。
末闷哼一声,虎口再次崩裂,鲜血染红了锏柄,但他脚下如同生根,硬生生挡住了这石破天惊的一枪。与此同时,秋原的身影如电射至,惊蛰短刀的刀背带着麻痹的雷光,狠狠敲在岱衡持枪的手腕上。
岱衡吃痛,长枪脱手。
末顺势欺近,墨锏连点他胸前数处大穴,秋原的短刀也已架在了他的脖颈上。
瞬间,胜负已分,岱衡被彻底制服。
“呸!要杀便杀!给我个痛快!”岱衡梗着脖子,满脸不屈,眼中却充满了血丝与一种扭曲的愤慨。
灼焲捂着肋部的伤口,怒极反笑,声音如同破锣:“他娘的!岱衡!老子还以为你是条汉子!没想到也是个背信弃义的小人!怎么?想拿我们的人头,去帝国换你那狗屁赏金吗?!”
“赏金?!”岱衡仿佛受到了莫大的侮辱,猛地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我岱衡顶天立地,岂是贪图那点黄白之物的无耻小人!”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同燃烧的火焰,死死瞪住炎风、秋原等人,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充满了无尽的失望与怨恨:
“我恨的是你们!是你们这些道貌岸然、双手沾满无辜者鲜血的屠夫!”
他几乎是嘶吼着说出原因:“帝国新闻里说得清清楚楚!白纸黑字!还有画像为证!两个月前,你们在边境的做了什么?!屠杀全村三百七十四口!连妇孺老人都不放过!鸡犬不留!我原以为赫曦家族是仁义之师,是拯救黎民于水火的希望!没想到……没想到你们和帝国是一路货色!甚至比他们更虚伪!更可恨!打着仁义的旗号,行猪狗不如之事!”
他的怒吼,像一把冰冷的匕首,刺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
性格刚烈直率的祝鸢第一个忍不住,她猛地一拍桌子,指着岱衡的鼻子,声音因愤怒而尖利:“岱衡叔!你糊涂啊!你也是跟着族长,从尸山血海里一路拼杀过来的老兄弟!帝国那帮混蛋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他们放的屁也是香的吗?!你宁可相信敌人编排的假新闻,那些涂抹了毒药的谎言,也不愿意相信站在你面前的、与你同生共死这么多年的族长,和这些伤痕累累、却依旧在为了一个信念拼命的兄弟吗?!”
祝鸢的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不仅抽在岱衡脸上,也抽在了每一个曾对谣言有过一丝怀疑的人心上。
它赤裸裸地揭示了那种不辨真假、听风就是雨的盲从与愚昧,是何等的可怕与可悲。
秋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痛楚与愤怒,他的声音沉痛而清晰,仿佛要将每一个字都刻进岱衡的灵魂里:“岱衡,你被骗了。那是帝国的舆论战,是他们惯用的、最卑鄙的伎俩!目的就是为了抹黑我们,动摇我们的根基,让我们众叛亲离!边境的村民……是帝国的上将拉格纳,为了灭口和嫁祸,亲手杀死的。当时,我们和上将决战,炎风和末重伤昏迷,我也失去了战斗力,眼睁睁看着……却无能为力。”
他闭上眼,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血腥的黄昏,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们,也是受害者。”
听着祝鸢的斥责,看着秋原那沉痛而绝非作伪的眼神,再看看周围众人那失望、痛心、愤怒却唯独没有心虚闪烁的目光,岱衡脸上的愤慨与怨恨,如同冰雪遇到烈阳,迅速消融、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