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界内部,空气被瞬间抽离,化为真空,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凭空生成的、细密如鱼鳞般的风刃。这些风刃毫无规律地疯狂舞动、切割,从上下左右,每一个可能的角度,进行着无死角的持续攻击。
埃尔顿挥动战矛,舞得密不透风,格挡着绝大多数风刃。战矛与风刃碰撞,溅起无数细碎的火星。但他的盔甲上,依旧不可避免地开始出现一道道白痕,继而加深,破裂。最可怕的是,一道极其刁钻的风刃绕过矛影,精准地斩击在他胸前盔甲那象征帝国的徽记上。
“锵!”一声脆响,徽记被从中砍开一道清晰的裂痕,几乎一分为二。
徽记受损的瞬间,埃尔顿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怒意。
这怒意并非源于荣誉受损,而是源于一种被彻底激怒的凶性。他不再仅仅是被动格挡,而是将目光死死锁定在空中维持着风狱的西尔身上。
他需要一种力量,一种能够突破距离,真正威胁到空中敌人的力量。
精魂?他从未依赖过那种东西。
他依赖的,是自己这一身千锤百炼的筋骨,是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战斗意志,是体内那奔腾如龙、却从未如此刻般渴望喷薄的——“气”!
一种明悟,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照亮了他的脑海。
为何一定要近身?为何不能让这身力量,如同弓矢,如同投石,跨越距离,轰杀敌人?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那口气悠长得仿佛要将风狱内残存的空气都吸纳入肺。全身的肌肉纤维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压缩、震颤,体内那股灼热的气流不再仅仅用于增幅臂力与速度,而是被他以意志强行引导,疯狂灌入手中的战矛。
战矛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矛身微微震颤,仿佛活了过来。矛尖处,空气因为高度凝聚的能量而开始扭曲、发光,那不是精魂的辉光,而是最纯粹的力量被压缩到极致后,引发的物理现象的异变!
“龙咆吼炮!”
埃尔顿怒吼一声,不再格挡四周的风刃,任由它们在自己身上增添新的伤口。他将全部的精神、全部的气力,都灌注于这一掷之中。手臂肌肉贲张如龙,猛地将战矛向前一送——并非投掷,而是如同推动一门巨炮的撞针。
一道凝练到极致、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柱,自矛尖轰然爆发,它撕裂了真空,粉碎了无数风刃,以超越声音的速度,悍然撞在了风狱的结界壁上。
半球状的结界应声破碎,化作紊乱的气流四散。白色气柱去势不减,如同一柄来自远古的神罚之枪,直射空中的西尔。
西尔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惊骇。他试图施展风瞬身躲避,但那气柱的速度太快,范围太大,他只来得及将一侧羽翼全力护在身前,同时仓促构筑起一面风之盾,多重狂暴气流组成的无形墙壁试图偏转这恐怖的一击。
“噗——!”
气柱与风之盾碰撞,发出沉闷的巨响。结界剧烈扭曲,仅仅支撑了刹那,便轰然炸裂,残余的气劲狠狠轰击在西尔护身的羽翼上。
“呃啊——!”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嘶嚎,以及无数破碎羽毛和骨屑的纷飞,西尔那巨大的、坚逾精钢的左侧羽翼,竟被这一击生生从根部打断、撕裂,脱离了身体,黑色的、粘稠的尸血如同暴雨般洒落。
失去一翼的西尔,再也无法维持飞行,如同折翼的鸟儿,从空中哀嚎着坠落,重重砸在地面上,激起漫天烟尘。
战场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黑曜石军团的士兵们屏住了呼吸,看着他们那如同战神般的指挥官,以这样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重创了不可一世的敌人。
埃尔顿单膝跪地,剧烈地喘息着,身上布满细密的伤口,鲜血染红了破碎的盔甲。刚才那一击,几乎抽干了他大半的体力。但他眼神依旧锐利,紧紧盯着西尔坠落的方向。
烟尘缓缓散去。
断裂的翅膀残骸散落一地,西尔趴伏在坑洞中央,身体微微抽搐。然而,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令人灵魂战栗的气息,正从他残破的躯体中弥漫开来。那不再是风的力量,而是混杂了死亡、怨憎、以及毁灭一切的疯狂意志。
“嗬……嗬……”他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缓缓抬起头,眼窝中不再是金黄色,而是化为了吞噬一切的暗红,“你,竟然……伤我到如此地步……”
他挣扎着,用剩下的独翼支撑起身体,猛地张开双臂,仰天发出无声的咆哮。整个战场的风,在这一刻彻底死去。不,不是死去,而是被某种更强大的存在所吞噬、所支配。
“卑微的蝼蚁,感受……真正的……灾厄吧!”
“狂岚轮回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