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暗了下来。
并非乌云蔽日,而是无穷无尽的风暴与无数哀嚎、扭曲的灵魂虚影,遮蔽了天光。西尔残破的身体开始以违反常理的速度膨胀、变形!骨骼碎裂又重组,血肉湮灭又凝聚,汲取着风暴与亡魂的力量……
一尊高达千米的、由纯粹风暴与无数哀嚎灵魂构成的毁灭之神,拔地而起,祂的形象模糊而狰狞,仿佛是灾难本身的概念化身。破碎的羽翼在风暴中延展,覆盖苍穹,暗红色的魂火在头颅的位置燃烧,俯视着大地,如同俯视着一片即将被碾碎的沙盘。
风灾真正的形态,降临!
祂仅仅是存在,便带来了毁灭。
双翼一振——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振翅,而是天穹的倾覆,覆盖整个战场的、数十道连接天地的超巨型龙卷风群骤然生成,这些龙卷风并非自然造物,它们的风壁是由无数旋转的、嘶嚎的灵魂和凝练到实质的风刃组成。
“呜——!!!”
风灾的奏鸣曲响起,大地被轻易撕裂,土层如同纸片般被卷上高空,巨石如同豆子般在风中碰撞、粉碎。黑曜石军团那严密的阵型,在这天地之威面前,显得如此可笑而脆弱。
“小心风刃!”有军官声嘶力竭地呐喊,但声音瞬间被风暴吞没。
无数细密的、源自龙卷风壁的风刃,如同拥有生命般,无差别地射向地面,它们穿透盾牌,撕裂铠甲,切割肉体。惨叫声此起彼伏,却又迅速湮灭在风吼中。忠诚勇敢的黑曜石军团士兵,如同被收割的麦秸,成片地倒下,鲜血瞬间染红了破碎的大地。
埃尔顿首当其冲,尽管他奋力挥动战矛格挡,但风刃的数量太多了,太密集了。它们在他厚重的盔甲上留下一道道深刻的斩痕,火星四溅。更多的风刃穿过防御的间隙,在他裸露的皮肤上,在他肌肉贲张的臂膀上,划开一道道血口。
最醒目的一道,正落在他胸前那已然破裂的帝国徽记上,将那道裂痕加深、加宽,仿佛象征着帝国权威在这绝对力量面前的摇摇欲坠。
剧痛刺激着神经,但更让埃尔顿心头沉重的是这毁灭性的场景。他意识到,仅凭自己一人之力,或许能在这风暴中勉强自保,但绝对无法击败这化身灾厄本身的西尔。他的士兵正在毫无意义地牺牲。
他的目光扫过在风暴中艰难维持、不断减员的军团,扫过同样在奋力抵挡风刃,身上已然挂彩的卡登和布瑞斯。一种决绝的意念,在他心中升起。
“黑曜石军团!”埃尔顿的声音,如同沉雷,竟短暂地压过了风啸,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幸存士兵的耳中,“听令!”
所有士兵,包括卡登和布瑞斯,都将目光投向他们的指挥官。
“目标,风灾化身!”埃尔顿战矛直指那千米高的毁灭之神,“第一、第二大队,不惜一切代价,牵制其左脚!第三、第四大队,牵制其右脚!卡登,左臂交给你!布瑞斯,右臂是你的!为我将它,给我钉死在地上!”
没有犹豫,没有质疑。
即使面对的是如此不可战胜的存在,黑曜石军团的回应,只有一声震天的怒吼:“遵命!”
士兵们动了。
他们抛弃了沉重的盾牌,只握着最顺手的兵器,如同扑火的飞蛾,分成两股洪流,悍不畏死地冲向那如同山岳般的巨足。风刃切割着他们的身体,灵魂的哀嚎冲击着他们的精神,但无法阻挡他们的脚步。他们用战斧劈砍,用长矛突刺,用身体冲撞,甚至用牙齿去撕咬那由风暴构成的“实体”!
这攻击对于千米巨人而言,如同蚊蚋叮咬。但成百上千的“蚊蚋”同时发力,专注于一点,依旧产生了效果。西尔化身的动作明显变得迟滞,抬脚、迈步都受到了极大的阻碍。祂愤怒地咆哮,风暴更加狂烈,更多的士兵在祂脚边被碾碎、被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