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出现了一座突兀的、仿佛由黑色岩石整体凋凿而成的阴森建筑,如同一个巨大的坟墓,镶嵌在结界空间的岩壁之中。入口处,有两名手持锈蚀刀剑、眼中魂火燃烧的行尸如同门卫般矗立。
但它们的存在,在如今的秋原眼中,与土鸡瓦狗无异。
“滚开!”
黑色的电光掠过,甚至没有看清他是如何出刀,那两名行尸守卫的头颅便已高高飞起,身体在惯性的作用下依旧挺立了片刻,才轰然倒地。
秋原毫不停留,如同狂暴的雷霆,直接撞开了那扇看似沉重的石门,冲了进去。
门内,是一条向下延伸的、昏暗潮湿的甬道,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药水味以及一种金属和腐败组织混合的、令人作呕的怪异气味。秋原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不祥的预感如同毒蛇般缠绕着他的心脏。
他沿着甬道疾冲,终于来到尽头——一间无比空旷、阴冷的石室大厅。
大厅内的景象,让他浑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矗立在大厅中央的六个巨大的、由黑色木头铸造的十字架,其中有五个十字架上,赫然绑着他苦苦寻找的人。
从左到右,依次是:
派罗,他低垂着头,骨甲上布满新的裂痕,那面骨白色面具也出现了破损,露出下面一小片燃烧得极其微弱的幽蓝冥火,气息奄奄。
重川,他岩石化的身躯上布满了深刻的爪痕与腐蚀痕迹,岩壳碎裂,露出下面的血肉,昏迷不醒。
佳嬑,她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残留着血迹,衣衫上沾染了片片暗红,双目紧闭,秀眉痛苦地蹙着。
素裳,她冰晶铠甲破碎大半,身上有多处冻伤与撕裂伤,眼角挂着清晰的泪痕,已然昏厥。
邵阳,她火焰般的气息几乎完全熄灭,身上有多处焦黑的、仿佛被强行抽取能量的痕迹,同样泪痕未干,陷入了深度昏迷。
而就在素裳和邵阳中间,那五个十字架上……是空的,但上面残留着斑斑血迹,以及几段被强行挣断的、沾染了鲜血的绳索。
秋原的目光猛地转向十字架前方,那里,摆放着一张冰冷的、石质的平台,像是手术台,又像是祭坛。平台上,浸染了大片大片暗红发黑的血迹,刺目惊心。
而就在石台旁边,僵硬地站立着一个人影。
那人披头散发,低垂着头,让人看不清面容。
但他身上穿着的,分明是云崖那件带有风纹装饰的青色衣衫。
只是此刻,他的腹部被整个剖开,一个巨大的、狰狞的窟窿贯穿了他的身体,透过那窟窿,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空空如也。
五脏六腑,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尚未安装完毕的、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线缆、齿轮与不知名的怪异铁器,那些机械构件粗暴地镶嵌在残存的身体组织内,鲜血兀自从接口处缓缓滴落,在地上积成了一小滩粘稠的暗红。
这个“人”,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诡异的生机,身体在无意识地微微抽搐,发出极其细微的、如同零件摩擦般的“卡咔”声。
“云……云崖……?”
秋原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这两个字几乎是从齿缝间艰难地挤出来的。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上天灵盖,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就在这时,从那六个十字架的后方阴影处,传来一阵轮椅碾过地面的、缓慢而令人牙酸的“嘎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