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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人渣(下)(2 / 2)

一个身影,缓缓地滑行而出。

那是一个枯瘦到极点的老人,蜷缩在一张看似精密的金属轮椅上。

他的身体瘦小干瘪,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但支撑着这颗身体的,却是一个极其不协调的、如同成熟冬瓜般硕大无比的脑袋。那脑袋是如此沉重,以至于他的脖颈几乎无法承受,脑袋微微前倾,给人一种随时都会“咔吧”一声折断的惊悚感。稀疏的白发贴在宽大的头皮上,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一双眼睛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非人的理智光芒。

这个老人抬起那沉重的头颅,浑浊却锐利的目光落在秋原身上,带着一种打量实验品般的冷漠与好奇。

“何人敢造次?”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竟敢擅闯我奥塞提克的实验室?”

奥塞提克!果然是他!那个囚禁守火者一族,设下恶毒契约的“大脑袋”!

秋原的双眼瞬间变得一片血红,所有的理智都在这一刻被滔天的怒火与悲恸焚烧殆尽。他死死盯着那个轮椅上的恶魔,又看了一眼石台边那个被开膛破肚、正在进行非人改造的“云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全身的肌肉都因极致的愤怒而绷紧。

“你就是奥塞提克?!”秋原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寒风,充满了刻骨的仇恨,“放了我妻子和同伴,包括派罗!还有,你把云崖怎么了!

“哦?”奥塞提克似乎对秋原的愤怒毫不在意,反而饶有兴致地歪了歪他那巨大的脑袋,目光扫过石台边那具残躯,“你说现在站在那里的‘作品’么?我觉得那个年轻人太聒噪了,体内的风之精魂也很有趣。所以,我便请疫灾大人出手,抽走了他的灵魂。然后嘛……我觉得这具空壳还有利用的价值,就把他的五脏六腑全部摘除,正在进行一些小小的改造实验。可惜啊,还没完成呢,你就闯进来了。”

他用一种评鉴艺术品的语气,说着这世上最残忍、最令人发指的事情。

随即,他那双疯狂的眼睛再次聚焦在秋原身上,仔细打量着他的咖啡色头发和海蓝色瞳孔,以及手中那柄缠绕着残余雷光的短刀惊蛰。

“棕发蓝瞳,带着短刀,身手迅捷如雷……明白了,”奥塞提克那干瘪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丝了然的弧度,“你就是那个赫曦家族的秋……”

“原”字尚未出口。

一道黑色的闪电,已撕裂了空间的阻隔。

秋原在极致的悲愤与暴怒之下,他爆发出了超越自身极限的速度。人与刀化作了一道真正的、蕴含着他全部怒火与杀意的毁灭雷霆。

奥塞提克那双疯狂的眼睛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愕与一丝难以置信,他似乎想说什么,想做些什么,但那道黑色的闪电太快了,快过了他思维的转动,快过了他任何可能的防御或反击。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利刃入肉声,在寂静的石室中响起。

惊蛰短刀,那闪烁着幽暗雷光的刀尖,精准无比地、完全没入了奥塞提克那冬瓜般硕大的头颅正中,从眉心刺入,后脑穿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奥塞提克脸上的表情僵住了,那抹惊愕与尚未完全展开的疯狂,永久地凝固在了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发出最后一个音节,但涌出的只有混合着脑浆的暗红色血液。

秋原的脸几乎贴着奥塞提克那张令人作呕的脸,海蓝色的瞳孔中没有任何胜利的快意,只有一片冰冷的、燃烧到极致的虚无。他握着刀柄的手,猛然一拧。

“轰!”

狂暴的雷劫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流,顺着惊蛰短刀,瞬间灌入了奥塞提克的头颅内部,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但那颗硕大的头颅内部,所有的组织、所有的思维、所有的罪恶,都在那极致浓缩的黑色雷霆下,被瞬间湮灭、碳化、化为乌有。

奥塞提克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随即彻底软倒在轮椅上,那颗被彻底摧毁的头颅无力地垂落下去,再也无法抬起。

秋原缓缓抽回惊蛰,看也不看那具开始散发出焦煳恶臭的尸体,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微不足道的虫子。他冰冷的、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在石室中低沉地回荡,如同最后的审判:

“你这人渣……下地狱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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