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埃尔顿动了。
他这一动,便如猛虎出闸,势不可挡。看似高大沉重的身躯,爆发出的速度却快得惊人,脚下石板微微一震,人已如一道黑色闪电,瞬间欺近炎风。
左手拐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砸炎风面门,右手拐则悄无声息地戳向炎风肋下,一刚一柔,一明一暗,配合得天衣无缝。
快、狠、准。
炎风瞳孔一缩,血铸双截棍立刻舞动起来,试图以灵巧缠住对方的重棍。
“锵!锵!”
血棍与铁棍悍然碰撞,发出沉闷而惊人的巨响。
炎风只觉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顺着双截棍传来,震得他双臂发麻,气血翻涌,他那以灵巧和变化着称的双截棍,在埃尔顿那纯粹、霸道、千锤百炼的棍法面前,竟显得有些无力。对方的每一棍都蕴含着沙场磨砺出的惨烈杀意和磅礴力量,根本不容他取巧。
埃尔顿得势不饶人,双棍如同狂风暴雨,连绵不绝,砸、扫、戳、点、崩……招式古朴无华,却招招致命,将炎风完全笼罩在他的棍影之中。
炎风被迫不断后退,双截棍舞得密不透风,勉强格挡。他刚刚试图防御,双截棍之间的锁链就被埃尔顿一记势大力沉的猛砸强行打断。
好在是鲜血铸成的,只需要再滴一滴血,打断的武器便被修复。
“嘭!”一棍扫在炎风格挡的手臂上,骨裂声隐约可闻。
“咚!”一棍点在他的肩胛,剧痛让他半边身子都几乎麻痹。
炎风咬牙坚持,试图寻找反击的机会,炎封的力量在体内蠢蠢欲动,但埃尔顿的攻击如同附骨之疽,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和凝聚力量的机会。
这完全是一面倒的压制。
埃尔顿将自身那远超常人的体魄、三十一年来征战沙场磨砺出的杀戮棍法,以及那股因信念偏执而愈发纯粹的战意,发挥得淋漓尽致。炎风空有一身潜力与奇异血火,却在对方这纯粹到极致的力量与技巧面前,被打得几乎没有还手之力,只能凭借顽强的意志和双截棍的灵活性苦苦支撑,身上已多了数处青紫与破损。
桥面上的战斗,激烈而残酷。
灼焲看得眉头紧锁,末的眼神也愈发冰冷。
卡登和布瑞斯在桥另一端,脸上则露出了复杂的神色,既有对父亲强大的自豪,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终于,埃尔顿抓住了炎风一个微小的破绽,他猛地一记低扫,逼得炎风身形踉跄,随即双拐交叠,一记凝聚了全身力量的重击,如同泰山压顶般,向着炎风当头砸下,这一击,势若万钧,空气都被压缩得发出爆鸣。
炎风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双截棍勉强向上格挡,眼看就要被这雷霆万钧的一击连人带棍砸成肉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并非来自桥上的战斗,而是来自石桥的另一端,靠近埃尔顿儿子们所在的方向。
一枚拖着炽热尾焰的炮弹,如同来自地狱的问候,精准无比地轰击在埃尔顿原本计划跃起发力、进行最后一击的落脚点上。
轰然爆炸,碎石纷飞,烟尘弥漫。
埃尔顿完全没有料到这来自背后的袭击,凝聚的力量瞬间被打断,脚下立足之地崩塌,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向着桥外侧、那下方奔涌湍急的河流悬崖,直坠下去。
“父亲!”卡登和布瑞斯惊骇欲绝。
“妈的!果然有伏兵!”灼焲勃然大怒,赤红的须发几乎要根根竖起,他猛地扭头看向炮弹射来的方向——只见石桥对岸的树林中,不知何时已涌出了密密麻麻、身穿礼约帝国制式铠甲的士兵,旌旗招展,刀枪如林,至少有一个整编军团,为首一名将领,肩章显示其中将军衔,正冷漠地挥手,示意弓弩手和火铳队上前。
“埃尔顿!你这阴险小人!竟敢设伏!”灼焲怒吼着,周身烈焰已经开始升腾。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是埃尔顿设下的陷阱,他自己不慎玩脱了之时——
一只手,一只坚定而有力的手,猛地探出,死死地抓住了正在下坠的埃尔顿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