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炎风。
他在那炮弹爆炸、埃尔顿坠崖的瞬间,不顾自身安危,强行扭转身形,扑到桥边,险之又险地抓住了埃尔顿。
炎风自己也是强弩之末,抓住埃尔顿这沉重的身躯,让他伤口崩裂,鲜血从嘴角溢出,但他死死咬着牙,手臂青筋暴起,硬是没有松手。
埃尔顿悬在半空,抬头看着抓住他的炎风,看着对方那因用力而扭曲却依旧坚定的脸庞,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以及一种无地自容的羞愧。
“拉我上去!”埃尔顿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嘶哑,“这支部队……不是我带来的!我埃尔顿·凯斯特,还不屑于此等卑劣行径!拉我上去,我证明给你看!”
炎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言,猛地发力,配合着冲过来的末和灼焲,三人合力,将埃尔顿这沉重的身躯,硬生生从悬崖边拖了上来。
重新踏上桥面,埃尔顿甚至来不及喘息,也来不及向炎风道谢。他的目光,如同两柄燃烧着怒火的利剑,瞬间锁定对岸那名发号施令的中将。
无尽的屈辱、愤怒、以及被背叛的痛楚,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他一言不发,猛地转身,如同疯魔般,迎着对面帝国军队已然射出的密集箭雨和零星的火铳子弹,直接冲了过去,他的速度在极致的愤怒下提升到了极限,身影在箭失与子弹的缝隙中扭曲、闪烁,竟硬生生冲过了这段死亡地带。
他冲到自己的长矛前,一把拔出,随即,他双足猛地蹬地,整个人如同投石机抛出的巨石,悍然跃起数丈之高。身处半空,他腰腹发力,身体如同张开的巨弓,将全身的力量、所有的愤怒与信念,都灌注于这一掷之中。
“来打扰我的决斗,找死!”
一声如同受伤雄狮般的咆孝,震动四野。
长矛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赤色流星,带着埃尔顿那被背叛的怒火与洗刷耻辱的决心,以超越声音的速度,跨越了数百步的距离,无视了任何阻挡,精准无比地,贯穿了那名帝国中将的胸膛。
“噗!”
矛尖从中将前胸透入,后背穿出,带着一蓬灼热的鲜血和破碎的内脏,那中将脸上的冷漠与得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恐与难以置信,他低头看着胸口那巨大的空洞,身体晃了晃,直接栽下马来,气绝身亡。
主将瞬间被秒杀,原本还气势汹汹的帝国军队,顿时陷入了一片混乱与恐慌。
“将军死了!”
“快跑啊!”
士兵们如同无头的苍蝇,开始四散溃逃。
卡登和布瑞斯早已反应过来,策马冲入溃军之中,如同虎入羊群,轻易地擒拿住了几名惊慌失措的军官和士兵。
“说!谁派你们来的!”布瑞斯厉声喝问。
一名被卡登拎起来的士兵吓得魂飞魄散,结结巴巴地交代:“是……是帝国的命令!皇帝陛下密令安德森中将,率领我们这一部,伺机攻打赫曦家族砥厄城!我们……我们只是在行军路上,碰巧……碰巧看到你们在这里……中将才临时起意,想用火炮偷袭,若能杀了埃尔顿将军和赫曦族长,便是大功一件……”
真相大白。
埃尔顿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听着士兵的供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深沉的悲哀与彻底的决绝。
他带着卡登和布瑞斯,缓缓走回石桥,走到炎风面前。
炎风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最后一丝对帝国的留恋彻底化为灰烬,看着他身上那洗刷不去的疲惫与重新燃起的、更加纯粹的火焰。
埃尔顿停下脚步,整理了一下因激战而凌乱的衣袍。随即,他面向炎风,双手抱拳,深深地、郑重地弯下了腰,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武者之礼。
他的声音,沉浑、有力,带着一种放下过去、宣誓未来的庄严,在石桥上空清晰地回荡:
“埃尔顿·凯斯特,携长子卡登,次子布瑞斯——”
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灼灼地迎上炎风的视线,一字一句,如同宣誓:
“自愿加入赫曦家族!从此,鞍前马后,唯族长之命是从!为赫曦家族之崛起,为天下苍生之太平,效忠竭力,至死不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