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总是最先带来消息。
当金穗城易主的消息,如同凛冬的第一声惊雷,炸响在礼约帝国的心脏——帝都冠律城时,这座以秩序和威严著称的巨城,似乎也随之轻微地摇晃了一下。
消息不是飘来的,而是带着血腥和焦糊气,被加急的信使用累垮的战马,用嘶哑的喉咙,一路撞开重重宫门,最终砸在了那金碧辉煌、足以决定亿万生灵命运的朝堂之上。
“报——!东部边境城市,切尔沃诺戈拉德失守!”
“急报!金穗城……金穗城一日夜间陷落!福克斯男爵被俘!”
两份急报,前后脚,像两记沉重的闷棍,狠狠砸在那些身着华服、平日里高谈阔论的帝国大臣头上。朝堂之上,瞬间陷入一种死寂,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和骤然加速的心跳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然后,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涌起,压抑,却充满了惊恐与不可置信。
“两座城……就这么丢了?”
“那埃尔顿……他真的投了赫曦?!”
“叛徒!帝国待他不薄,竟敢如此!”
玉阶之上,那尊镶嵌着无数宝石、象征着无上权力的皇座里,坐着礼约帝国的皇帝,奥古斯都·里昂。
他看起来并不老,甚至可以说正值壮年,面容轮廓分明,带着帝王的雍容与威严。但此刻,他那双深邃如星海的眼眸中,正酝酿着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他没有立刻发作,只是用古铜色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皇座的扶手,那“笃、笃”的声响,不大,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头,让窃窃私语声迅速平息下去。
整个朝堂,落针可闻,空气凝固得如同铁块。
终于,奥古斯都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足以冻结灵魂的怒意:
“埃尔顿……好一个埃尔顿。孤的特级上将,孤的‘战枭’,竟成了啄向孤眼眶的利爪。”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群臣。
“传令,召‘十二星冠’,还有三骑士的洛兰、海因里希,即刻觐见。”
命令一出,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
大臣们面面相觑,眼中是无法掩饰的震惊。
十二星冠!
皇家三骑士!
陛下竟然要同时召集他们?!自从帝国立国,五十余年来,如此阵仗,屈指可数。
事态,竟然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了?!
命令以最快的速度传遍帝都的特定角落。不久,大殿之外,脚步声响起。
首先踏入的,是两道身影,如同花与水的化身,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左边一人,身姿挺拔,穿着一身绿粉相间的精致西式盔甲,铠甲线条流畅而华丽,仿佛不是为了战斗,而是为了某种盛大的演出。他有着一头罕见的粉色短发,瞳孔亦是妖异的粉色,面容俊美近乎邪魅,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谁都看不起的桀骜弧度。他便是皇家三骑士之一,以一手诡谲蔷薇软剑闻名的上将——洛兰·弗洛瑞安。
右边一人,则与他形成鲜明对比。
一丝不苟的灰白色短发,如同被月光洗涤过的浪花泡沫,深湖蓝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片冰冷的精密与自律。他身着帝国上将的标准礼服,却穿出了审判官般的肃杀。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人联想到深不可测的、蕴含着无尽危险的寂静深海。他便是帝国历史上最年轻的上将,拥有“深海裁决者”之称的海因里希·温提乌斯。
紧随他们之后的,是九道形态各异,却同样散发着强大或诡异气息的身影。他们便是帝国震慑四方的“十二星冠”中,目前在帝都的九位。
他们是帝国中将军衔中最强的存在,是三骑士的直属部下,被皇帝授予具备荣誉的“十二星冠”之称。
一个身影轻盈得仿佛没有重量,俊美的面容甚至精致得模糊了性别界限,嘴角噙着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他是“千面戏师”杰米尼·科托。传闻他,或者她,能扮演任何人,真假难辨。
一位身材娇小,穿着紧身战斗服的女性,眼神却锐利如刀锋,腰间佩戴着两柄造型奇特的、如同月牙与甲壳结合般的短刃。她是“月下壳刃”坎瑟·拉比塔,速度与隐匿的专家。
一位戴着单片眼镜,身着类似修女服饰却更显知性与神秘的女子,手中捧着一本厚重的、封面刻满未知符文的书籍。她是“净蚀巫女”维戈·库卡,精通各种古老而危险的秘术。
一位有着星河般璀璨长发的美丽女子,气质高贵雍容,仿佛天生就该站在云端。她是“均衡之龙”莉布拉·德拉科,据说她的力量如同她的称号,能在战斗中寻找并维持某种可怕的“均衡”。
一位眼神阴冷如毒蛇,身形瘦长,指尖隐约闪烁着不祥幽光的男子。他是“寂灭毒针”斯科皮奥·塞潘,他的毒,据说连精魂之力都能腐蚀。
一位面容刚毅如岩石,表情严肃,站姿如同亘古不变的碑石般的壮硕男性。他是“忠碑”卡普里·柯恩,以无可撼动的防御和绝对的忠诚著称。
一位戴着厚重护目镜,穿着沾有些许油污的研究员白大褂,瘦高而显得有些邋遢的男子。他是“奇点工匠”阿夸里·穆里斯,痴迷于各种奇特的造物。
最后一位,则是一位体态丰腴,脸上总是带着慵懒和善微笑的男子,但他的眼神深处,却仿佛有漩涡在转动,看久了会让人精神恍惚。他是“梦境吞噬者”皮斯克斯·波尔库斯,能力诡谲莫测。
这九人进入大殿后,自然而然地分列于洛兰和海因里希身后,泾渭分明。杰米尼、坎瑟、皮斯克斯和斯科皮奥隐隐以洛兰为首,而维戈、莉布拉、卡普里、阿夸里则更靠近海因里希。
九位中将,两位上将,帝国顶尖战力齐聚一堂。
这股力量,足以让大陆任何势力为之胆寒。朝堂上的气氛,更加压抑了。
奥古斯都的目光在这十一人身上扫过,如同帝王检阅他的利刃。但他眉头随即微微一皱。
“拉格纳呢?”皇帝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悦,“他去北境对付那所谓的‘雪灾’,去了这么久?区区一个藏头露尾的灾祸,难道比南方的赫曦逆党还要难缠?”
提到那位以凶暴著称的上将,不少大臣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拉格纳不在,似乎让这凝重的朝堂都轻松了一分,但也少了一份面对南方乱局的绝对武力保障。
就在这时,一位身着华丽宰相袍服,须发皆银,面容精明沉稳,和皇帝年龄看上去相差无几的人,手持一份紧急军报,快步走出臣列。他正是帝国的宰相,西塞罗·阿尔方斯,也是奥古斯都同父异母的兄长,深得皇帝信任。
西塞罗来到玉阶前,躬身行礼,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