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被倒吊着的帝国士兵发出惊恐的尖叫,他们身上的绳索仿佛被无形之力操控,瞬间松开,两人如同断线的木偶,直直坠向下方的油锅。
“噗通!噗通!”
两声令人毛骨悚然的落水声响起,紧接着便是短暂而凄厉到极点的惨叫,以及热油剧烈翻滚、吞噬生命的“滋滋”声。
宫殿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油锅内的热油依旧在不知疲倦地沸腾着,散发出混合着肉焦味的诡异香气,刺激着每一个幸存者的鼻腔和神经。
那个苍白皮肤的男人似乎满意了这绝对的安静。他再次抬手,那两名刚刚被炸得面目全非、蜷缩成诡异姿势的帝国士兵尸体,便从油釜中漂浮而出,悬停在他身边。
“谁还敢废话,我都视为想被伊菈大人提前享用!”他冰冷的目光扫过穹顶上每一张惊恐或愤怒的脸,“这两个,就是榜样!”
他转身,准备带着那两具“食材”走向宫殿深处的一扇冰晶大门。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门扉的刹那——
“你给我站住!”
一声怒喝,如同惊雷,炸响在死寂的冰宫之中。
是炎风。
他倒吊着,红发垂落,脸上因充血和愤怒而显得有些狰狞,一双眼睛却燃烧着不屈的火焰,死死盯着那个苍白的男人。
“你就是雪灾么?”炎风的声音因倒吊而有些变形,却依旧带着凛然的质问,“竟然如此草菅人命!视人命如无物!”
那苍白男人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那张英俊却死寂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那是一种被蝼蚁挑衅后升腾而起的、冰冷刺骨的怒意。额头甚至隐隐有青筋浮现,破坏了他那份非人的“完美”。
“雪灾的称号……”他的声音如同冰渣摩擦,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荒谬感,“也是你这卑贱的身份配直呼的?”
他放弃了推开房门的打算,身体竟违背常理地、轻若无物地漂浮起来,如同鬼魅般升到与倒吊的炎风平行的高度,那双深紫色的死寂瞳孔,近距离地、毫无感情地凝视着炎风。
“看来,你是活得不耐烦了。”他伸出那只苍白得可怕的手,五指微张,带着一股冻结灵魂的寒意,缓缓抓向炎风的脖颈,“不如我就让伊菈大人,先尝尝你这不知死活的开胃菜吧!”
死亡的寒意瞬间笼罩了炎风,那手掌未至,一股连思维都要冻僵的冰冷已然侵袭而来。
然而,就在那苍白手指即将触及炎风皮肤的千钧一发之际——
炎风猛地一仰头,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额头如同重锤般,狠狠撞向男人凑近的脸庞。
“砰!”
一声闷响,那个皮肤苍白的男人显然没料到炎风在精魂被彻底封印、浑身无力的情况下,还能爆发出如此纯粹物理层面的反击,他被撞得微微后仰,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就是这瞬间的错愕。
炎风被反绑在身后的双手,不知何时,其中一只手的绳索已然被他用某种方式磨得近乎断裂,就在撞开对方的同时,他手臂猛地发力,绳索应声而断。
那只挣脱束缚的手中,赫然紧握着一截东西——那是在之前与苍骸战斗中,他下意识收起的苍骸的狼爪,此刻正被他自身那独特血脉力量悄然浸染、微微泛着血光。
没有精魂的光芒,没有能量的波动,只有最原始、最纯粹的力量与意志,凝聚于那截狼爪之上,那狼爪被炎风的血液幻化成一把刀。
炎风暴喝一声,挣脱束缚的手臂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挥动那血刃,朝着因错愕而微微僵直的男人脸庞,狠狠斩去。
一道并不绚丽、却带着凄厉破空声的血色弧光,一闪而逝。
“嗤——!”
那苍白皮肤的男人猛地向后飘退数米,稳住身形。他缓缓抬起手,触摸自己的脸颊,一道从颧骨斜划至下颌的伤口,正缓缓裂开,没有鲜血流出,只有一丝丝冰冷的、如同冰雾般的寒气从中逸散。伤口边缘,隐隐有微弱的血光在闪烁,阻碍着其愈合。
他低头,看着指尖沾染的那一丝微不可察的、属于他自己的本源寒气,又抬头看向炎风,那双死寂的紫色瞳孔中,露出了真正的、名为惊愕的情绪。
“不可能……”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我已经将你的精魂……彻底锁死……为什么……你还能……攻击?”
炎风用手中那血刃顺势斩断了绑住自己双脚和派罗、净岚曦的绳索。三人狼狈地落在地上,虽然依旧感到浑身无力,精魂凝滞,但至少获得了有限的活动能力。
炎风站稳身形,擦去嘴角因强行发力而溢出的鲜血,手中那柄血刃指向苍白男人,眼中燃烧着冰冷的战意。
“我的能力可不是完全靠精魂催动的。”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既然你不肯说……那我就只能用武力,逼你开口了!”
冰晶宫殿内,形势骤变。
猎物,露出了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