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风与那苍白皮肤的男人,战在一处。
没有精魂的辉光,没有能量的爆鸣,只有最原始、最野蛮的体术碰撞,以及刺骨寒意与炽热鲜血的交锋。
炎风手中,那截沾染了自身血液的苍骸狼爪,在他独特血脉力量的激发下,延伸、变形,化作一柄不断滴落粘稠血珠、边缘不规则却异常锋利的血刃。每一次挥动,都带着一股惨烈的、不屈的意志。
男人面色冰寒,他显然不擅长这种纯粹肉搏的战斗,但凭借那诡异的身法和对冰之力的精细操控,他手中寒气凝聚,化出一柄细长、闪烁着冰蓝光泽的西洋刺剑。剑身轻灵,轨迹刁钻,专挑炎风的关节、咽喉、眼窝等脆弱之处下手。
“叮叮当当!”
血刃与冰剑高速碰撞,发出密集而清脆的声响,火星与冰屑四溅。
炎风完全是凭借着一股悍勇的血性和战斗本能在与对方周旋。克莱德的剑招极其阴险,力量更是大得惊人,每一次格挡,炎风都感觉虎口欲裂,手臂发麻,那血刃都几乎要脱手飞出。
“你刚才说的伊菈……”炎风咬牙架开一记直刺面门的狠辣剑招,趁机喘息着问道,“就是雪灾吧?她在哪?!”
“闭嘴!”男人如同被触犯了最大的禁忌,眼中紫芒大盛,煞白的脸上涌现出病态的潮红,“不许直呼伊菈大人的名讳!你这卑贱的蠕虫!”
他剑势陡然一变,不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化作了狂风暴雨般的多点突刺,细长的冰剑在他手中仿佛化作了数十道,不,是数百道冰冷的毒蛇信子,从四面八方、各个角度,疯狂地攒刺向炎风的面庞、眼睛。
剑尖破空,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
炎风心中警铃大作,他只能将血刃挥舞得密不透风,拼命格挡。
连绵不绝的撞击声如同爆豆般响起,炎风被这密集而沉重的刺击逼得连连后退,每一步都在光滑如镜的冰面上留下一个带血的脚印。他的虎口已然崩裂,鲜血顺着血刃的刀柄流淌下来,几乎握不住武器。视野中,尽是那一片令人绝望的、闪烁着死亡寒光的剑影。
就在炎风左支右绌,眼看就要被这无尽的突刺吞没的千钧一发之际——
“轰——!!!”
宫殿侧面,一扇巨大的、由不明晶体构成的窗户轰然炸裂,无数晶莹的碎片如同暴雨般向内激射。
一道魁梧如熊、浑身覆盖着厚重北地铠甲、散发着狂暴炽热气息的身影,如同陨石般撞破风雪,悍然闯入。
是拉格纳。
他红发怒张,如同燃烧的火焰,那双烧红的煤球般的眼睛瞬间就锁定了正在压制炎风的男人,没有任何废话,甚至没有一丝迟疑,他手中那柄门板般巨大的黑色巨剑还插在背后,但左手已然抬起,那柄粗犷狰狞的双管燧发火铳,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男人的头颅。
“杂碎!”
拉格纳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仿佛能撕裂灵魂的巨响,在密闭的冰宫中炸开。火光喷涌,一颗特制的、铭刻着破魔符文的赤红色弹丸,以超越视觉的速度,瞬间跨越了空间,精准无比地轰击在了男人那颗苍白而英俊的头颅之上。
没有挣扎,没有惨叫。
男人的脑袋,如同一个被重锤砸碎的西瓜,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轰然爆裂。红的、白的、夹杂着冰晶的碎片,四处飞溅。
他那无头的躯体僵硬在原地,还保持着突刺的姿态,随即软软地向后倒去。
而就在男人头颅爆碎的同一瞬间——
“嗡……”
一股无形的、笼罩在所有俘虏身上的阴寒枷锁,仿佛随着施术者的重创而剧烈波动,然后**骤然消散。
精魂的封印,解除了。
“呃啊!”
净岚曦第一个感受到体内那奔腾而起的精魂之力,虽然伤势依旧,但那种凝滞和虚弱感瞬间褪去大半,他周身不由自主地荡漾起水、雷、火三相精魂的微光。
“力量……回来了!”派罗骨甲下的冥火猛地炽盛,骨剑冥火发出欢快的嗡鸣。
炎风也感到一股热流重新涌遍四肢百骸,虽然疲惫和伤势仍在,但那种掌控力量的感觉失而复得,他手中那柄血刃光芒更盛。
“快!救人!”
净岚曦反应极快,立刻低喝一声,双手结印,柔和的水流如同灵蛇般缠绕上附近几名赫曦士兵身上的绳索,将其腐蚀、断裂。
派罗骨剑挥舞,冥火过处,坚韧的绳索如同朽木般被轻易斩断。
炎风也挥动血刃,帮助身边的同伴脱困。
另一边,那些同样被捆绑吊的帝国中将们——“兽王”里奥泰格、“不动要塞”塔洛斯·博文、“巡天流星”萨吉塔里·埃奎等人,也几乎在封印解除的瞬间,爆发出强大的精魂波动,
里奥泰格怒吼一声,浑身肌肉贲张,赤红色的精魂光芒闪耀,绑在他身上的绳索被硬生生崩断,萨吉塔里则张开了他那把造型奇特的科技长弓,弓弦轻震,无形的力量便将绳索震碎。
中将们脱困后,立刻各施手段,解救麾下的帝国士兵。
冰宫穹顶之下,顿时一片混乱,获救的士兵们狼狈落地,惊魂未定,纷纷聚拢到各自的将领身边,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拉格纳稳稳落地,将那柄还在冒着青烟的巨大火铳随手插回腰间,他扫了一眼地上那具无头的、正在缓缓渗出冰蓝色液体的男人尸体,不屑地啐了一口:
“切!我还以为是雪灾本人呢,搞出这么大阵仗。原来只是个看门的小喽啰,这么不经打,这实力,顶多就是个不入流的干部!”
然而,他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
地上,男人那无头的脖颈断口处,无数细小的冰晶如同拥有生命般疯狂蠕动、汇聚。空气中弥漫的寒意如同受到了召唤,向他尸体涌去。
不过短短两三息的时间,一颗全新的、与之前一般无二、苍白而英俊的头颅,竟然重新生长了出来。
新生的男人猛地睁开那双深紫色的死寂瞳孔,里面燃烧着滔天的怒火和屈辱,他死死盯着拉格纳,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
“卑贱的人类!竟敢……竟敢用如此下作的手段偷袭!不讲武德!”
拉格纳挑了挑眉,非但没有害怕,反而露出了更加兴奋和残忍的笑容:“哦?脑袋没了还能长出来?有意思!那老子就再轰爆它一次,看看你能长几次!”
他再次抬起了那柄狰狞的火铳。
但就在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