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德死了。
这个冰冷的世界,最后一丝给予她“欢欣”的微光,也熄灭了。
那么,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一起……埋葬吧!
她不再防御,不再闪避。
任由那些攻击落在身上,在她的冰晶之躯上留下更多的伤痕。她缓缓地、以一种殉道者般的姿态,张开了那对受损的、却依旧美丽的巨大蛾翼,仰头向天。
她所有的妖力,所有的悲伤,所有的恨意,所有的绝望,如同百川归海,向着她胸口的位置疯狂汇聚。那里,左胸处,那被冰棱贯穿的裂口内部,冻结着的丈夫逃跑时扯断的婚戒项链,此刻正散发出前所未有的、令人心悸的幽蓝色光芒。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冷,甚至压过了净岚曦的白金光辉,成为了这片天地间唯一的色彩。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般降临。空间在凝固,时间仿佛也变得粘稠。所有人都感到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对绝对终结的恐惧,攫住了每个人的心脏。
“不好!”净岚曦脸色剧变,他感受到那股力量中蕴含的、超越理解的“寂灭”法则,“她要……献祭自己!拉格纳!炎风!派罗!所有人!快退!这是……同归于尽的攻击!”
拉格纳也感受到了那股足以让他灵魂冻结的死亡气息,他怒吼着,将爆炎骑士形态的力量催鼓到极致,试图冲上去打断。
“来不及了!”炎风的声音嘶哑地传来,他比拉格纳更清晰地感知到那股力量的本质,那是一种“概念”上的抹除。
伊菈低头,那双血色的复眼,最后一次扫过下方这些“逼死”克莱德的“凶手”,目光最终定格在炎风和拉格纳身上。那目光中,已没有了恨,只剩下一种彻底的、万念俱灰的冰冷。
她轻轻开口,声音空灵而缥缈,却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如同最后的安魂曲:
“永冬白夜。”
她胸口那凝聚了她一切的力量源,那颗微缩的“永冬世界”,脱离了她的身体,缓缓飘向空中。
它很小,只有拳头大小,却仿佛重逾万钧。它散发着柔和而纯粹的白色光芒,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绝对的“静”与“无”。
光球缓缓上升,然后,停滞在了宫殿的穹顶之下。
下一刻——
它无声地膨胀了。
没有声音,没有冲击波,只有纯粹的、绝对的“白”,以超越光的速度,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白色所过之处,一切都失去了颜色,失去了形态,失去了意义。
纷飞的雪花凝固在半空,然后被白色吞没。
燃烧的火焰保持着跳跃的姿态,然后被白色覆盖。
激荡的能量涟漪定格在瞬间,然后被白色抹平。
派罗召唤出的英魂骨卫,在接触到白光的瞬间,如同沙凋般风化,消散无踪。
里奥泰格和塔洛斯轰出的石笋,都在白光中静止,然后悄然瓦解。
拉格纳身上狂暴的橙红火焰,在那白光面前,如同风中残烛,剧烈摇曳,然后一层层地熄灭、冻结,他身上的爆炎骑士铠甲,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嚓”声,浮现出无数裂痕。
“呃啊——!”他发出了痛苦的怒吼,感觉自己的生命、灵魂、意识,都在被这绝对的白色剥离、冻结。
炎风周身的炽白色火焰,也在疯狂抵抗,但他的“火”代表着“生机”与“活动”,恰恰是这“永冬白夜”首要抹除的对象,他的火焰范围在被急剧压缩,身体表面开始凝结出诡异的白色冰晶,思维都变得迟缓。
净岚曦首当其冲,他的“净煌模式”本身具备强大的净化之力,但伊菈这献祭一切的“永冬白夜”,其“净化”的方向是走向绝对的“无”。
他的白金色光辉与那蔓延的绝对白色激烈对抗,发出“滋滋”的湮灭声,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飞速消耗,根本无法阻止这白色领域的扩张。
“这样下去……所有人都会死!”净岚曦的思维在电光火石间转动,“必须……带他们出去!”
他猛地看向里奥泰格和塔洛斯,用尽全部力量,以神念传递信息:“两位!助我!带他们走!”
里奥泰格和塔洛斯也正处于苦苦支撑的状态,听到净岚曦的传音,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