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给我!”塔洛斯怒吼一声,放弃了所有攻击和防御,将全部的土之精魂灌注双脚,狠狠一跺。
“地脉贯通!”
他脚下的冰层猛地塌陷,但不是坠落,而是显露出一个深邃的、通往宫殿之外的、由他强行开辟出的临时地道!这是他压箱底的能力,对自身负担极大,口鼻瞬间溢出了鲜血。
“走!”里奥泰格身影如雷,一把抓住因为铠甲破碎、火焰熄灭而几乎失去意识的拉格纳,毫不犹豫地冲向地道入口。
另一边,净岚曦白金色的光辉猛地收缩,不再与永冬白夜正面抗衡,而是化作两道柔和却坚韧的光带,一道卷住受伤不轻、行动迟缓的炎风,另一道卷住依靠冥火苦苦支撑、但骨甲上也覆盖上白霜的派罗。
“三相轮舞!”他强行施展防御技,白、金、青三色光华形成一个脆弱的护罩,包裹住三人,顶着那无处不在、侵蚀一切的白色光芒,猛地冲向塔洛斯开辟的地道。
“想走?!”白光中心,伊菈那逐渐虚幻、消散的身影发出了最后的、充满怨毒的尖啸。那蔓延的白色光芒如同拥有生命般,凝聚成一只巨大的、苍白的手掌,抓向落在最后的净岚曦三人。
“滚开!”派罗面具后的冥火猛地爆燃,他挣脱了净岚曦的光带,返身,将骨剑冥火猛地插入地面。
“赤地千里!”
漆黑的冥火,带着焚尽一切生机的死意,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与那苍白的巨手悍然相撞,这是生与死的对立,是寂灭与消亡的对冲。
“噗——”派罗喷出一口带着冰碴的鲜血,他的冥火在“永冬白夜”的绝对法则下,迅速熄灭。但那苍白巨手,也被这决死的反击阻了一瞬。
就这一瞬。
净岚曦猛地将炎风推入地道,自己则一把抓住力竭的派罗,三人一同跌入了那深邃的通道之中。
在他们身影消失的刹那,塔洛斯狂吼着,双掌向上猛推,大喝一声“合!”
地道入口周围的泥土和岩石猛地合拢,将那追击而来的白色光芒暂时隔绝在外。
宫殿之外,数百米远的雪坡上。
一声沉闷如巨兽濒死的哀鸣,从远处传来。众人狼狈地跌倒在地,回头望去。
只见那座矗立了不知多少年月的、属于雪灾伊菈的冰雪宫殿,此刻正被一种纯粹的、令人心悸的白色所笼罩。那白色如同一个不断膨胀的泡沫,吞噬着宫殿的一切。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座宏伟的宫殿,开始无声无息地坍塌。
不是爆炸般的碎裂,而是如同阳光下的冰雪,亦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从底部开始,一层层地瓦解、消散,化为最基础的粒子,融入那一片不断扩大的、绝对死寂的“永冬白夜”之中。
最终,白色光芒缓缓收缩、消散。
原地,只留下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光滑如镜的半球形坑洞。坑洞内部,空无一物,没有残垣断壁,没有冰雪碎屑,甚至连一丝尘埃都没有。
只有绝对的“空”与“无”。
仿佛那里,什么都不曾存在过。
风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天空,却依旧是一片压抑的、铅灰色的阴霾。
幸存的六人站在雪坡上,望着那片死寂的空白,久久无言。
拉格纳半跪在地,身上的铠甲破碎不堪,露出下面被冻得青紫的皮肤,他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带着冰渣。
炎风靠在了一块岩石上,炽白色的火焰早已熄灭,他的脸色苍白,右臂无力地垂着,那是硬接伊菈翼击的代价。
派罗默默擦拭着骨剑上的冰霜,面具后的冥火显得有些暗淡。
里奥泰格和塔洛斯气息萎靡,尤其是塔洛斯,强行开辟和封闭地道,让他受了不轻的内伤。
净岚曦解除了净煌模式,脸色同样苍白,那最后一刻的对抗和逃离,消耗了他大量的精魂。他望着那片虚无,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那是对一种极致悲伤与毁灭的默哀。
一座宫殿,一位凶星,一段持续了数百年的悲伤与怨恨,最终,都以这种彻底“归无”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寂静,笼罩了这片刚刚经历过生死洗礼的雪原。
只有风,穿过空旷的冰原,发出如同呜咽般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