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一撞,重川的最后一击撞倒塔洛斯,塔洛斯倒地时的冲击波,震碎了城墙的结构。
西门,要塌了。
“重川师兄——!”
邵阳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她和素裳终于突破了床弩的封锁,冲到了重川身边。
邵阳跪下来,手忙脚乱地想要给重川止血,但血太多,伤口太多,她不知道从何下手。
素裳比较冷静,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两粒药丸,塞进重川嘴里。
“吞下去。”她说,声音还是冷的,但手在抖。
重川吞下药丸,缓过来一口气。
“城墙……”他哑声说。
“要塌了。”素裳抬头看了一眼,“你的杰作。”
重川想笑,但一笑就咳血。
“不是……我一个人……”他断断续续地说,“是……塔洛斯……太重了……”
邵阳哭了。
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掉在重川脸上,混着血,流进他嘴里。
“师兄你吓死我了……”她哭着说,“你要是死了,我怎么跟师父交代……”
重川想抬手摸摸她的头,但手抬不起来。
“别哭……”他说,“仗……还没打完……”
确实没打完,城墙要塌了,但还没塌。
守军还在城头上,虽然因为塔洛斯的倒下而陷入混乱,但很快就会有新的指挥官接替。
赫曦军必须趁现在,冲进去。
但就在赫曦士兵开始向城门缺口集结时,一道身影,出现在了缺口处,像一道光闪过,然后人就在那里了。
一个女人。
穿着修女般的黑色长袍,领口和袖口绣着银色的花纹,戴着一副单片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是冰蓝色的,眼神冷静、精准,像在打量实验样本。
她手里拿着一本巨大的金属魔典,魔典的封面刻满了复杂的几何图案。
另一只手,握着一支笔,一支由某种白色羽毛制成的笔,笔尖闪着寒光。
维戈·库卡。
十二星冠的净蚀巫女。
她站在城墙的裂缝前,看着冲过来的赫曦士兵,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抬起羽毛笔,在魔典的某一页,轻轻划了一下。
“时序之种·迟缓。”
随着这五个字,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赫曦士兵,动作突然慢了下来。
不是慢慢的慢,是瞬间的慢。
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抬腿的动作变得迟缓,挥刀的手臂变得沉重,就连脸上的表情变化,都慢得可笑。
然后,维戈的羽毛笔再划。
“生命图鉴·弱点标记。”
那些士兵的胸口,突然浮现出一个像靶心一样红色的光点。
城头上的守军看到了那些光点。
弓弩手本能地瞄准,放箭,箭矢入肉的声音,密集得像雨打芭蕉。
那十几个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成了刺猬,倒地身亡。
赫曦军的冲锋,为之一滞。
维戈推了推单片眼镜,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远处的重川身上。
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了重川胸口那个塌陷的拳印上。
“致命伤。”她低声说,像是在做记录,“胸骨碎裂,内脏出血,精魂枯竭。存活概率,低于百分之五。”
话音落,她抬起羽毛笔,笔尖对准了重川。
“但为了保险起见——”她说,“还是补一刀吧。”
笔尖亮起冰蓝色的光。
一道细如发丝、却凌厉如刀的能量射线,从笔尖射出,穿过人群,射向重川的心脏。
这一击,无声无息,却快得惊人。
重川看到了那道射线,但他动不了。
只能看着那道死亡的光,越来越近。
突然一面紫水晶冰镜,突然出现在他身前,射线撞上冰镜折射,射向天空。
素裳站在冰镜后,紫眸冰冷地看着维戈。
同一时间,一道橙色的火墙在重川周围升起,将他护在中央。
邵阳站在火墙内,双手燃着熊熊烈焰,死死盯着维戈。
两个女孩,一冰一火,一左一右,护住了重伤的师兄。
维戈挑了挑眉。
“冰精魂和火精魂。”她说,“真是……不协调的组合。”
她合上魔典,将羽毛笔插回胸前口袋,然后双手在身前虚按。
“但没关系。”她说,“在我的领域里,所有不协调,都会被‘净化’。”
空气开始变冷。
不是普通的冷,是一种带着消毒水气味的、干净的、纯粹的冷。
以维戈为中心,一个半径五十丈的淡蓝色领域,缓缓展开。
领域内,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一切色彩都褪去了。
只剩下蓝和白。
冰冷的蓝,和纯粹的白。
绝对零度·洁癖领域。
维戈站在领域的中心,像一位站在手术台前的主刀医生,冷静、精准、无情。
“现在,”她说,“让我们开始‘净化’吧。”
她看向素裳和邵阳。
“你们谁先来?”
素裳没有回答,只是向前迈了一步,脚下的地面结出冰花。
邵阳也没有回答,只是咧嘴笑了,笑得像个看到好玩玩具的孩子,橙色的火焰在她身上燃烧,越烧越旺,在冰冷的蓝色领域里,撕开一道炽热的、不屈的口子。
然后,两个女孩同时开口,她们声音叠在一起,一个冰冷,一个炽热,却同样坚定:
“你的对手,是我们!休想伤害重川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