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戈站在城墙的裂缝前，淡蓝色的“绝对零度·洁癖领域”以她为中心缓缓展开。领域所过之处，声音被吸收，色彩被剥离，只剩下冰冷的蓝和纯粹的白。地面结出细密的冰晶，空气里飘着肉眼可见的冰屑，每一片冰屑都折射着她单片眼镜后那双冰蓝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此刻正看着素裳和邵阳，像是在看两个不协调的实验样本。
“冰精魂和火精魂。”
维戈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像在读实验报告，“属性相克，能量对冲。理论上，你们的组合融洽率不会超过百分之四十。”
邵阳的拳头攥紧了，橙色的火焰在她掌心炸开：“理论？我打架从来不看理论！”她右脚一蹬，整个人化作一道橙色的火线，冲向维戈。火焰在她身后拖出长长的尾迹，所过之处，维戈领域里的冰晶融化、蒸发，留下一道焦黑的轨迹。
维戈没有动，只是抬起手中的翎羽笔，在悬浮于身前的魔典上，轻轻划了一下。
“冰华契约·荆棘监牢。”
字音落下的瞬间，邵阳脚下的地面像是炸开了，无数缠绕着冰刺的荆棘破土而出，像有生命的毒蛇，瞬间缠上她的脚踝、小腿、腰身。荆棘上的冰刺刺穿她的裤腿，扎进皮肤，冰冷的寒气顺着伤口往身体里钻。
邵阳闷哼一声，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她想用火烧，但火焰刚碰到荆棘，荆棘表面就浮现出一层淡绿色的光膜。
“我的荆棘材质经过改良。”维戈推了推单片眼镜，“外层冰晶绝缘，内层木芯防火。你的火焰温度需要达到一千五百度才能烧穿，而你的极限是一千二。”她顿了顿，像是在做记录：“数据差距，百分之二十。”
“混蛋！”邵阳怒吼，双手合拢，橙色的火焰在她掌心压缩、旋转，化作一颗拳头大小的火球。火球内部，火焰的颜色从橙红变成金白——她在强行提升温度。但就在她准备引爆火球时——
“素裳！”重川虚弱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邵阳一怔，手上的动作慢了半拍。就这一瞬，荆棘收紧，冰刺扎得更深，寒气几乎要把她的血液冻住。
“战斗中分心。”维戈摇头，“错误一。”她的翎羽笔再次划动。
这次不是写字，是画画。左手在魔典左页画木系符文，右手在右页画冰系符文，两个符文同时完成，同时亮起，然后融合。
“双生咒文·霜叶刃舞。”
数百片边缘锋利的冰结晶树叶，从魔典中飞出。每一片树叶都薄如蝉翼，却硬如钢刃。它们在空气中旋转、飞舞，轨迹变幻莫测，像是被无形的风操控着，从四面八方射向邵阳，覆盖式无死角攻击。
邵阳被困在荆棘里，动不了，躲不开，眼看就要被切成碎片，就在这时，素裳的声音响起。“紫晶壁垒·六棱。”
六面紫水晶冰墙瞬间成型，围成一个完美的菱形防御阵，将邵阳护在中央。霜叶刃撞上冰墙，密集的撞击声像雨打芭蕉。
冰屑纷飞，但墙没破。
素裳站在防御阵外，双手结印，紫眸冷冷地盯着维戈：“你的对手，是我们两个。”
维戈看了看素裳，又看了看冰墙里的邵阳，单片眼镜后的眼睛闪了闪。
“配合默契，但战术错误。冰墙防御需要持续消耗精魂，而荆棘监牢会持续吸取被困者的生命力。你们一个在消耗，一个在被消耗。时间拖得越长，你们的劣势越大。”她合上魔典，将翎羽笔插回胸前口袋。
“理论上，你们应该在第一时间合力攻击我，而不是一个进攻一个防守。”
邵阳在冰墙里咬紧牙关，她当然知道维戈说得对。但刚才那一瞬间，她听到师兄的声音，本能地分心了——她怕师兄出事，怕师兄伤重不治。
那是她的弱点。维戈看出来了。
“情感是战斗的累赘。”维戈说，“它会让人分心，让人犹豫，让人做出非理性的选择。”她再次打开魔典，翻到新的一页。“而理性的选择是——”翎羽笔落下。
“镜面拓印·双生攻击。”
魔典的页面亮起，浮现出一幅画面——那是邵阳刚才凝聚压缩火球的画面，每一个细节都被完美记录。然后，维戈抬起笔，对着邵阳的方向，轻轻一点，一颗火球，从魔典中飞出。
橙色的，拳头大小的，内部火焰旋转的火球。和邵阳刚才凝聚的那颗，一模一样。
不，不完全一样。
这颗火球的表面，覆盖着一层淡蓝色的冰晶薄膜。冰与火，两种本该相克的能量，此刻却诡异地融合在一起，互相缠绕，互相增强。
“你的技能，现在是我的了。”维戈淡淡说道。
火球射向素裳，速度比邵阳释放时快了三成。素裳瞳孔一缩，双手在身前虚划，一面紫水晶冰镜瞬间成型。
“冰心镜·反射！”
火球撞上冰镜。但没有反射，因为火球表面的冰晶薄膜，和冰镜的材质产生了共鸣，火球融进了冰镜里，在冰镜内部爆炸。
冰镜炸成无数碎片，素裳被冲击波震得倒退三步，嘴角渗出一丝血。
维戈推了推单片眼镜：“镜像反射对同源冰系能量无效，这是错误二。”她顿了顿，又说：“而且我改良了你的技能，冰火双属性融合，爆炸威力提升百分之三十。”
邵阳看着这一幕，眼睛红了。不是悲伤，是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