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看向他。
里奥泰格努力回忆着:“我也进过内城几次,接受敕封或述职。那时候的内城,虽然也极尽奢华,有很多黄金装饰,但,天是蓝的,有云,有阳光。建筑虽然奢华,但却是石头和金属混合的,绝不是现在这样……完全由黄金一体铸造,连天空都封死的样子。”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冰冷的金色街道和建筑,脸上肌肉微微抽动:“这……这根本不是我记忆中的内城,至少你们来之前,不是这样。现在完全变了。”
青梻靠在一根冰冷的金色灯柱上,闻言,挣扎着开口,声音虚弱却带着思虑:“如果……按你的意思说,这个金色的盖顶,这个完全改变的内城环境……可能不是原本就有的?”
他咳嗽了两声,继续道:“可能是……某些人的能力?在某个时间点之后,才变成这样的?而改变的目的……”
青梻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是为了某些特殊目的而刻意改造的。比如,变成一个完美的陷阱?或者一个与世隔绝的最终战场。
这个推测,让本就凝重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故意愈合的洞口,完全封闭的黄金空间,被彻底改变的环境……
秋原那句“就像是故意让我们进来一样”,此刻像冰冷的铁钉,一根根敲进每个人的心里。
就在众人心中警铃大作、惊疑不定之际——
一个声音,响起了。
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
而是仿佛从这片金色空间的每一个角落,从脚下的地面,从周围的墙壁,从头顶的穹顶,同时震荡而出,声音并不洪亮,甚至有些平淡,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共鸣,直接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钻进脑海深处。
“赫曦的核心人物,还有……帝国的叛徒们。”
声音顿了顿,仿佛在确认,又像是在玩味。
“你们终于……进来了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众人前方,约百步之外,那条笔直的、通向更深处金色建筑群的宽阔大道中央,空气无声地扭曲了一下。
然后,一个人影,如同从一幅褪色的古老油画中缓缓显形,又像是直接从黄金地面的倒影里生长出来,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那里。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仿佛亘古以来就一直站在那里,等待着。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
那是一个很难用语言准确形容的人。
他穿着一身极其简洁、甚至可以说是朴素的素白色长袍,样式古老,没有任何花纹装饰,布料看起来像是某种厚重的亚麻或未染色的丝绸,与周围极致奢华的金色环境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但他的身形,却异常高大。目测至少超过两米,肩宽背厚,如同古典雕塑中力士的体型,却又比例匀称,充满了原始而磅礴的力量感。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皮肤和面容。
皮肤是那种深沉厚重的古铜色,却不是晒伤或天生的肤色,而更像是一种金属的光泽——像是历经岁月风雨洗礼、却依旧坚硬不朽的青铜器表面,泛着一种内敛的、沉甸甸的光。他的脸,同样如同青铜铸就,棱角分明如同刀劈斧凿,五官深刻,法令纹如沟壑,一双眼睛……是纯粹的、毫无杂质的金色,如同两枚熔化的金珠镶嵌在青铜面具上,平静,深邃,映不出任何倒影,只有一片纯粹到虚无的金色。
他站在那里,不像一个活人,更像一尊被赋予了生命的、古老神庙中最具威仪的神祇铜像。高大,沉默,散发着一种非人的、令人本能感到敬畏与恐惧的压迫感。
无需介绍。
卡登·凯斯特,那个戴着修罗面具、始终沉默如山的黑甲将军,在看到这个身影的瞬间,身体几不可查地、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刻入骨髓的、混合着仇恨、愤怒与无力感的战栗。
他的声音,透过那狰狞的修罗面具传出来,低沉,沙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是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悸:
“这人……就是礼约帝国的皇帝……”
他顿了顿,仿佛说出这个名字需要极大的力气。
“奥古斯都·里昂。”
他补充了一句,声音更沉,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寒意:
“曾经……瞬间打飞我父亲的男人。”
卡登深吸了一口气,那双从面具眼缝中露出的、如同寒潭深水般的眼睛,死死锁定着那个青铜巨人,一字一句,仿佛要将每个字都钉在现实的铁板上:
“不……我觉得,称他为‘怪物’,更恰当。”
瞬间打飞埃尔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