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原猛地转头看向卡登,海蓝色的瞳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埃尔顿·凯斯特,那位不依靠精魂、仅凭自身魄力与武艺就足以抗衡甚至压制众多精魂强者的赫曦大将军,那位在他们心中几乎代表着人类武力巅峰的传奇……曾经被眼前这个人,瞬间打飞?
“你说埃尔顿……最强的男人……被他打飞过?”秋原的声音都有些变调。
“是的。”卡登的声音毫无起伏,却透着冰冷的寒意,“而且是一瞬间。在皇宫的议事厅,父亲最后一次面见皇帝,我们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甚至没有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父亲就像被无形的攻城锤正面轰中,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撞穿了数道宫墙,直接飞出了皇宫,跌落在外城的南门附近。”
那段记忆,显然对卡登和布瑞斯是永远无法磨灭的梦魇。布瑞斯的手,也瞬间握紧了腰间的双拐,指节发白。
众人的心,再次狠狠往下一沉。埃尔顿的实力,他们是清楚的。能瞬间将他打飞……这奥古斯都的力量,究竟恐怖到了何等地步?
而这时,灼焲也眯起了眼睛,打量着远处的奥古斯都,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
“咦?这个人……好奇怪。皮肤根本不正常啊,长得跟庙里供奉的那些神像似的,还是铜铸的。”
他的直觉很直接,却也点破了众人心中那份挥之不去的违和感。奥古斯都的外表,确实不像活人。
秋原却盯着奥古斯都那张青铜色的、毫无表情的脸,眉头越皱越紧。一种模糊的、遥远的熟悉感,如同水底的暗影,在他记忆深处缓缓浮现。
“灼焲师兄,”秋原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不确定,“你不觉得……他有些似曾相识?好像……在哪里见过?”
这种感觉很缥缈,就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一个熟悉的背影,怎么也看不清。
就在这时,远处那个青铜巨人般的奥古斯都,似乎听到了他们的低语。他缓缓抬起了脚步。
没有声音。
他那高大沉重的身躯,踏在光滑坚硬的黄金地面上,竟然没有发出丝毫脚步声,仿佛他的重量是虚幻的,又或者他与这黄金大地本是一体。
他迈步,朝众人走来。步伐不快,甚至有些缓慢,但每一步落下,都让众人心头莫名一紧。随着他的靠近,那股无形的、非人的压迫感也越来越强,如同实质的水银,沉甸甸地弥漫在空气里。
他走到距离众人约五十步的地方,停了下来。那双纯粹金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秋原、灼焲和佳嬑身上。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依旧是那种从四面八方共振而来的平淡调子,接过了秋原刚才的话头:
“不错。”
他说道,金色的瞳孔微微转动,似乎在回忆。
“我们几个确实有过一面之缘。”
他的目光依次掠过秋原、灼焲、佳嬑,那毫无情绪的声线里,似乎多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捕捉的感慨:
“好久不见了,秋原,灼焲,佳嬑。”
他顿了顿,说出了那个地名,那个时间:
“积雷骨丘一别,已经五年了。”
积雷骨丘!
这四个字,如同钥匙,瞬间打开了秋原、灼焲和佳嬑记忆深处尘封的大门。
五年前,从青杳观前往云衢川的远征,他们和净岚曦、段飏一行五人,曾冒险进入那片被称作“积雷骨丘”的禁忌之地。那里终年雷暴不息,大地布满巨型生物的骨骸,环境极其恶劣。
他们在那里,遭遇了暮组织残党中最危险的人物之一——赛蒙,以及赛蒙召唤出的、来自深渊的恐怖存在——塔尔塔落斯。
那是一场绝望的战斗,实力悬殊。五人拼尽全力,依然险象环生,人人重伤,就在他们即将被塔尔塔落斯的毁灭吐息吞噬、濒临团灭的绝境时刻——
一个神秘人,出现了。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来的。仿佛他一直就站在战场边缘的雷暴阴影里。他穿着兜帽长袍,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双在雷光中偶尔闪过金色的眼睛。
他出手了,将赛蒙打跑,塔尔塔落斯也因为赛蒙逃跑而解除召唤。
危机解除后,那神秘人甚至没有多看他们一眼,只是随手挥洒出一片柔和的金色光点。光点落在他们身上,重伤的大家伤口迅速止血愈合,其他人消耗的精魂和体力也奇迹般地恢复了大半。
做完这一切,他便如同融入雷光般消失了,再无踪迹。
直到此刻,直到眼前这个青铜巨人般的帝国皇帝,亲口说出“积雷骨丘”,并叫出他们的名字。
所有的细节,瞬间串联起来,那兜帽下偶尔闪过的金色眼眸,那举手投足间展现的、近乎神迹的恐怖力量,那平淡而神秘的语调。秋原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如遭雷击,他猛地向前一步,失声道:
“我想起来了!原来……原来那天那个神秘人……竟然是你?!”
佳嬑也捂住了嘴,眼中充满了震惊。灼焲更是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奥古斯都,仿佛要将他那青铜色的脸盯出个洞来。段飏不在场,否则反应定然更为剧烈。
奥古斯都平静地接受了他们的震惊,金色的眼眸中依旧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往事。
“我本来,”他继续说道,声音在金色的空间里回荡,“不想拿你们赫曦家族视作敌人。”
他的目光扫过炎风、末,扫过周围所有赫曦的核心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