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们本就在十二年前被维德海姆与暮组织联手覆灭了。区区几个漏网之鱼,不会成气候。”
他的语气很客观,像是在分析历史。
“可是没成想,”奥古斯都话锋一转,那平淡的声线里,掺入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悦的情绪,“你们五年前,自从消灭暮组织以来,开始异常活跃。收复故土,整军经武,联结盟友,短短数年,几乎占据了整个大陆东方……”
他微微抬起那青铜色的下颌,金色的瞳孔里仿佛有冰冷的光流淌:
“这,严重阻碍了帝国东进、统一大陆的脚步。”
“阻碍?”
没等奥古斯都说完,一个冰冷、斩钉截铁的声音打断了他。
炎风踏前一步,与奥古斯都遥遥相对。他手中的血焰三叉戟斜指地面,暗红的火焰无声燃烧,将他朱砂色的锦袍映照得如同浴血。他的脸上没有愤怒的咆哮,只有一种沉淀到极致的、如同火山岩般坚硬冰冷的怒意。
“我们只想恢复故土!”炎风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砸在黄金地面上,发出无形的回响,“赫曦家族世代经营的疆域,在十二年前就是这么大!我们从没有过图霸大陆、奴役众生的野心!”
他戟尖抬起,指向奥古斯都,也指向这奢靡到令人作呕的黄金世界:
“而是你们帝国!贪婪无度,暴政横行!企图用铁蹄和刀剑,践踏我们辛苦重建的家园,将我们的子民,变成你们资本与权贵脚下的奴隶!”
炎风的目光如炬,仿佛能穿透那青铜色的表皮,看到其后腐朽的灵魂:
“你看看你的统治下!人民都被逼成了什么样子?!高昂到令人绝望的房价物价!找不到工作流离失所的平民!贵族与平民之间如同天堑的贵贱等级!还有你们那套将将领家人扣为人质的肮脏把戏!”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血与火淬炼出的控诉:
“礼约帝国?在无数平民眼里,在那些被你们压榨干净的边民眼里,这里简直就是地狱!是吞噬血肉与希望的无底深渊!”
炎风死死盯着奥古斯都那双毫无波动的金色眼睛,一字一句,如同最后的宣战:
“我,赫曦族长炎风,在此立誓——绝不会让赫曦的子民,成为你们这架腐朽帝国战车上、可以被随意牺牲的零件,成为你们所谓资本与统一梦想下,永不餍足的奴隶!”
掷地有声,铿锵如铁。
奥古斯都静静地听着,脸上那青铜色的肌肉纹丝不动,仿佛炎风激烈的话语只是吹过金属表面的微风。直到炎风说完,他才缓缓地、极轻地摇了摇头。
“所以,”奥古斯都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多了一种掌控一切的、令人心寒的笃定,“我才引你们进来。”
他抬起一只古铜色的、手指关节如同铜铸浮雕般分明的大手,缓缓指向周围这片无边无际的金色囚笼,指向眼前这所有赫曦的核心,以及里奥泰格。
“这里,是金棺的最深处。是帝国气运、财富、以及朕的法则凝结之地。”
他的金色瞳孔,如同两轮冰冷的金色太阳,俯视着众人:
“只要你们今天……全部死在这里。”
他顿了顿,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清晰的、毫不掩饰的杀意,那杀意冰冷如万载玄冰,冻结灵魂:
“这世界,便再无任何力量,任何意志,敢与我抗衡。”
再无任何力量敢与他抗衡?
狂妄?不。从他口中说出,配合着这诡异的黄金世界,配合着他那非人的姿态和曾经展现过的、如同神祇般的力量,这句话,只让人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和宿命般的沉重。
“赫曦的精神,永不会泯灭!”
一个清澈而坚定的声音响起,接过了奥古斯都的话。
秋原和末一起上前一步,与炎风并肩而立。摆好了进攻的架势,他们三个的眼神,没有畏惧,只有一片澄澈如洗的决然。
秋原看着奥古斯都那双纯粹金色的、毫无人性的眼睛,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万千雷霆的意志,在这金色的棺椁中隆隆回响:
“就算我们今天,在这里,被你打败,甚至杀死。”
他顿了顿,握刀的手,稳如磐石。
“在这片大陆上,还会有千千万万个像我们一样的人,站起来!继承赫曦的意志,继承对不公的反抗,继承对自由的渴望!”
秋原的目光扫过身旁的炎风、末、佳嬑、灼焲、青梻、卡登、布瑞斯……扫过每一张或坚毅、或愤怒、或沉痛、但绝无退缩的脸。
最后,他重新看向奥古斯都,刀尖缓缓抬起,指向那个青铜色的帝王,声音陡然转厉,如同惊蛰春雷,撕裂这片死寂的金色苍穹:
“你的帝国或许坚不可摧,你的力量或许深如渊海……”
“但只要这世上还有压迫,还有不公,还有人为自由而战的信念——”
“你的敌人,就永远杀不尽!”
话音落,惊蛰刀身,雷光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