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切,在“你们的师父也不行啊”这句话面前,全部变得无关紧要。
玄飏师父。
那个总是穿着朴素道袍,说话温和但眼神锐利的老人。那个在他最绝望、最无助的年纪,收留他、教导他、给他一个“家”的人。
秋原记得玄飏死时,那种撕心裂肺的、仿佛整个世界都崩塌了的痛苦。
那是他心中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而现在,这个伤口,被一个古铜色的怪物,用一句轻飘飘的“不行啊”,狠狠撕开,再撒上一把盐。
秋原的眼睛,猛然睁开了。
那双海蓝色的瞳孔里,原本因为精魂消耗而有些黯淡的光芒,在这一刻疯狂暴涨。不是雷光,不是精魂的能量光芒,而是一种更纯粹、更原始的东西——愤怒。
纯粹的、不加掩饰的、要将一切都燃烧殆尽的愤怒。
“不准——”
秋原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嘶哑、低沉,却带着一种仿佛能将空气都点燃的炽热。
他缓缓站起身,打坐的姿势被强行打断,精魂恢复的过程被强行中止,反噬让他的经脉阵阵刺痛,但他感觉不到。他所有的感觉,所有的意识,所有的力量,都汇聚成了一句话。
“不准侮辱我师父!!!”
最后三个字,是吼出来的。
声音在黄金空间里炸开,如同惊雷般滚滚回荡。黄金地面在声波的冲击下微微震颤,周围的黄金建筑发出细微的嗡鸣,连头顶那金色的穹顶,似乎都荡开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秋原身上。
炎风瞳孔收缩,末握紧了手中木锏,佳嬑眼里满是担忧,卡登和布瑞斯同时握紧了兵器。重川、素裳、邵阳绷紧了身体。那些还能站立的赫曦士兵,也全部将视线投向那个突然爆发的蓝发青年。
而奥古斯都那双纯粹金色的眼睛,缓缓转向秋原。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不是握拳,不是结印,只是简单地、用古铜色的食指,指向秋原。
“赫曦贼寇。”
奥古斯都开口了,声音依旧平淡,但那平淡之下,却多了一丝清晰的、如同万载寒冰般的冷意。
“你竟敢顶撞朕?”
话音落的瞬间,奥古斯都身上,那一直内敛的、如同沉睡火山般的气息,陡然爆发了。
无形的冲击,以奥古斯都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横扫开来。
那不是风,不是能量波,而是一种纯粹的精神与法则层面的压迫。仿佛整个黄金空间,不,仿佛整个金的法则本身,都在这一刻苏醒,都在向闯入者宣告自己的绝对主权。
首当其冲的,是那些普通的赫曦士兵,他们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在威压扫过的瞬间,距离奥古斯都最近的数十名士兵,眼睛一翻,直接栽倒在地,彻底失去意识。稍远一些的,虽然勉强支撑了一瞬,但也很快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双手撑地,大口大口喘着气,却怎么也站不起来。
他们的脸上充满了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仿佛遇到了天敌般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
然后是卡登、布瑞斯、重川、素裳、邵阳……
卡登闷哼一声,单膝跪地,长矛插在地面上,支撑着身体,但握着矛杆的手在剧烈颤抖。布瑞斯同样跪倒,双拐撑地,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如雨般滴落。
重川、素裳、邵阳三人靠在一起,重川双手按地,土黄色的精魂光芒在周身闪烁,试图抵抗那股威压,但光芒在金色威压下迅速黯淡。素裳脸色苍白,冰精魂在她体内乱窜,几乎失控。邵阳咬紧嘴唇,橙色的火焰在体表时隐时现,却怎么也凝聚不起来。
炎风、末、佳嬑,里奥泰格,青梻,这五个人,同样感受到了那恐怖的压迫。
炎风双腿微微弯曲,血炎三叉戟重重顿地,戟尖刺入黄金地面半寸,才勉强稳住身形。暗红色的血炎在他周身燃烧,却在那金色威压下不断摇曳、黯淡,仿佛风中残烛。
末的森罗模式几乎要维持不住,右臂的木质弩炮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纹,左手的巨锏也变得沉重无比。他单膝跪地,用巨锏支撑身体,木精魂在体内疯狂运转,却像是在对抗整个世界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