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再次揪紧。
而这时,炎风已经走到了营地边缘。
昭玥立刻迎了上去,想要扶他,但炎风摆了摆手,示意自己还能走。他抬起头,看向璇璃,看向周围所有等待的人,深吸一口气,用嘶哑却清晰的声音说道:
“我们赢了。”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整个营地,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然后士兵们发出了吼声,他们疯狂地挥舞着兵器,医疗队员们喜极而泣,后勤人员拥抱在一起,伤员们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赢了,真的赢了。
礼约帝国的皇帝,那个如同神祇般不可战胜的怪物,被击败了。
这座城市,被攻下了。
这场总计持续了七个月、牺牲了无数同伴、流淌了无数鲜血的战争,终于结束了。
欢呼声如同海啸般席卷整个营地,甚至压过了远处内城崩塌的轰鸣。
但在欢呼声中,璇璃却冲下了瞭望台,冲到了末的面前。
“末!”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你有没有受伤?快让我看看!”
她伸手想要检查末肩上的伤口,但手伸到一半,却停住了,不是因为矜持,而是因为她看到末的眼神,正看向她身后,看向内城的方向。
那双总是冷静的棕色瞳孔里,此刻充满了罕见的担忧。
“嘿嘿,放心吧,我没什么事。”
末收回视线,看向璇璃,声音依旧平静,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
“重点是,秋原和佳嬑还没出来。”
秋原和佳嬑,这两个名字,让璇璃的心再次一沉。
她转头看向内城,那座黄金囚笼正在彻底崩塌,巨大的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金色的液体如同洪水般从裂缝中涌出,吞没一切。
这种时候还没出来……
“不用担心。”
炎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走到末和璇璃身边,看向内城,那双黑色的瞳孔里,虽然也有一丝担忧,但更多的是信任。
“相信秋原。”
相信,又是这个词。
“你们看!”昭玥突然指着内城的方向,声音里充满了惊喜。
所有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内城边缘,一处正在崩塌的城墙缺口处,几个身影,挣扎着爬了出来。
最前面的,是佳嬑,她背着一个昏迷的秋原。
佳嬑的脸色同样苍白,嘴角还挂着血迹,走路时脚步踉跄,显然也耗尽了力气。但她依旧稳稳地背着秋原,用尽最后的意志,一步步走出那个死亡之地。
她的身后,是里奥泰格。
他一手抱着一个六岁左右的男孩,一手扶着一个脸色苍白的女人。三人的身上都沾满了金色的尘埃和血迹,但至少都活着。
再后面,是三四十个衣衫褴褛、惊魂未定的人。
有女人,有孩子,有老人,有穿着华贵服饰的贵族,也有穿着普通布衣的平民。他们互相搀扶着,跟随着佳嬑和里奥泰格,从缺口处涌出,如同终于逃出牢笼的囚鸟。
“佳嬑!秋原!”
璇璃和昭玥几乎同时冲了过去。
医疗队员们也反应过来,抬着担架,抱着药品,蜂拥而上。
佳嬑看到她们,终于松了口气,脚下一软,差点摔倒。璇璃和昭玥及时扶住了她,将她背上的秋原轻轻接了下来,放在担架上。
“佳嬑!你怎么样?”昭玥急切地问道,同时示意医疗队员检查佳嬑的伤势。
佳嬑摇摇头,声音虚弱却清晰:“我没事……只是他好沉,我快背不动啦……”她看向担架上的秋原,眼神温柔中带着心疼。
“秋原他……也只是太过劳累,睡了过去。让他好好休息,应该很快就能醒。”
她顿了顿,又看向身后那些跟着逃出来的人,低声向炎风、末、以及围过来的众人,解释了里奥泰格和这些人的来历,帝国将领的家属,被囚禁的贵族,以及在最后关头被里奥泰格救出的幸存者。
炎风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头。
他走到那些幸存者面前,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恐惧、或茫然、或期待的脸,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诸位。”
炎风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你们现在自由了。”
“礼约帝国已经覆灭,奥古斯都已经伏诛。从今往后,这片土地上,不再有严苛的赋税,不再有高昂的房价,不再有将家人扣为人质的暴政。”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如果你们愿意,可以加入赫曦家族。我们会给你们房子住,给你们土地耕种,给大人工作,给孩子学堂。你们可以像所有人一样,有尊严地活着!”
“当然,”炎风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你们的人生,是你们自己的。你们有自由选择去留的权利。如果你们想离开,想回到家乡,想寻找亲人,赫曦会给你们路费,给你们食物,绝不会阻拦。”
话音落,短暂的寂静。
然后——
“我……我愿意加入赫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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