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前方那片白亮的地平线,眼神坚定。
“我的能力,可以为家族出一份力……我很开心。秋原他也会欣慰的。”
欣慰。
不是埋怨,不是委屈,而是理解,是支持,是并肩作战的默契。
炎风看着佳嬑那双眼睛,在那双眼睛里,他看到了一种和秋原一样的、清澈而坚韧的光芒。
他缓缓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秋原能娶你为妻,真是他的福分。”
这句话,是发自真心的。
佳嬑的脸微微红了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转过头。
“哈哈,大哥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她顿了顿,转移了话题,语气变得严肃:“先不说这个……你们觉得,此次袭击曦京的罪魁祸首……会不会就是四大灾星之一?”
话题回到了正事上,炎风的脸色也凝重起来:“我觉得是的。”
他缓缓说道,目光扫视着周围这片死寂而灼热的大地。
“四大灾星,都拥有毁天灭地、改变环境的恐怖能力。霜喰的瘟疫,伊菈的冰雪,还有现在这干旱和高温以及南方的神秘洪水。”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现在越走越热,离曦京越来越近……我能感觉到,一股很强大的精魂波动在附近。”
炎风是火精魂的掌控者,对火焰和高温的感知远超常人。自从进入这片干旱区域,他就隐约感觉到,在遥远的前方,有一股庞大到令人心悸的、如同火山般灼热而暴烈的精魂源。
那不是自然的火焰,那是有意识的存在。
“但我们要小心。”炎风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灾星们并非单枪匹马。他们应该都有自己的手下,那些手下的实力,都和帝国的中将实力接近。”
帝国的中将,那是足以独当一面、统率万军的强者。虽然比不上埃尔顿、海因里希那样的上将,但也绝非易与之辈。
如果每个灾星都有数个这样的手下,那么这场战斗,将比他们预想的更加艰难。
“我们要小心应对。”炎风最后说道,像是在告诫同伴,也像是在告诫自己。
佳嬑和重川同时点头,三人继续前进。
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
正午时分。
太阳悬在正头顶,那惨白的光芒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将大地烤得如同烙铁。空气扭曲着,远处的景物像是隔着一层滚烫的油,模糊而晃动。
三人的脚步越来越慢,体力在流失,水分在蒸发,意识在高温的炙烤下开始变得有些模糊。
佳嬑的脸色更加苍白了,呼吸也变得急促。她不得不更频繁地调动水精魂,在体内维持一个小小的循环,防止自己脱水昏迷。但每调动一次,她的脸色就更差一分,在这种环境里使用水精魂,消耗是平时的数倍。
重川的额头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汗水刚冒出来,就被高温瞬间蒸发,只留下一层白色的盐渍。他咬着牙,每一步都踏得很稳,但脚步明显沉重。
炎风的情况稍好,但也只是相对而言。他的嘴唇干裂得厉害,喉咙里像是塞了一把烧红的炭,每一次呼吸都带来灼痛。但他依旧走在最前面,用身体为身后的两人挡住一部分热风,目光死死盯着前方。
“族长!佳嬑师姑!”
重川突然开口,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形,他指着前方,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你们看——!”
炎风和佳嬑同时抬头,顺着重川指的方向看去。
前方,约莫十里之外,地平线的尽头,黑烟滚滚。
不是一缕,不是一片,而是铺天盖地的、如同墨汁般浓稠的、将半边天空都染成灰色的黑烟。
黑烟从地面升腾而起,直冲云霄,在空中翻滚、扩散,形成一片巨大的、不断蠕动的阴云。阴云下方,隐约能看到红色的火光在闪烁,像是无数地狱的裂隙在地面张开,喷吐着毁灭的火焰。
而那黑烟升起的地方,正是曦京的方向,赫曦家族的首都,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炎风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猛地加快了脚步,用尽全身的力气,不顾一切地,朝着那片黑烟滚滚的方向,冲了过去。
佳嬑和重川对视一眼,也立刻跟上。
十里路,在平时,对于修行者来说,不算什么。
但在这种极端环境下,在体力几乎耗尽的情况下,十里路,如同千里。
炎风冲在最前面,他的眼睛已经红了。
不是疲惫,不是干渴,而是恐惧。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恐惧。
曦京,那里有他的家,有他的子民,有他刚刚出生不到满月的儿子,炎轩。
如果……如果那片黑烟,那些火光,意味着曦京已经……
不!不能想!
炎风咬紧牙关,将脑海中所有可怕的念头强行压下,只是拼命地跑,拼命地向前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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