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在燃烧,废墟在崩塌,巨人在低语。但这一切,在炎风的眼里,都已经不重要了。
他的眼睛里,只剩下那个站在废墟中央、如同移动山岳般的岩石巨人。他的耳朵里,只剩下自己血液在血管中奔流的轰鸣,以及胸腔里那颗疯狂撞击着肋骨、几乎要炸裂开来的心脏。
炎轩,他的儿子。
那个才刚刚学会微笑、还不会说话、躺在襁褓里时小手会无意识地抓住他手指的儿子,如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炎风缓缓抬起头,那双黑色的瞳孔里,此刻已经没有了愤怒,没有了恐惧,没有了绝望。
只有一片纯粹的、冰冷到极致的、仿佛要将一切都焚烧殆尽的杀意。
那杀意如此浓烈,如此深沉,以至于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沸腾。他脚下的焦土在微微震颤,碎石在跳动,火焰在向他所在的方向倾斜、摇曳,仿佛在朝拜即将降临的毁灭。
佳嬑站在他身旁,感觉到了这股气息,她猛地转过头,想看向炎风,但炎风不见了,只看到眼前红光一闪。
炎风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伊格尼司的胸口前。
他的身体,已经开启了血焰双魂形态,炎封的虚影在他的后背,他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凝聚了一柄血炎长枪,枪尖疯狂旋转的钻头,已经狠狠刺入了伊格尼司胸口正中、那个由玄武岩构成、布满裂痕和熔岩纹路的心脏位置。
枪尖刺入岩石皮肤的瞬间,没有阻碍,没有停滞,就像热刀切黄油般,轻而易举地撕裂了那层看似坚不可摧的玄武岩外壳,然后一路向前,深入、深入、再深入,直到枪尖从伊格尼司的背后透出。
一个直径超过三尺的、边缘还在燃烧着血色火焰的、前后贯通的巨大窟窿,出现在伊格尼司的胸口。
窟窿内部,可以看到被撕裂的岩石结构、被烧焦的熔岩脉络、以及一些暗红色的、如同半凝固血液般的粘稠液体,正从伤口边缘缓缓渗出,滴落在地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炎风的身体,还保持着突刺的姿势,悬浮在半空中。
他握着枪杆,枪身依旧在疯狂旋转,血炎在伤口内部肆虐、燃烧、爆炸。他的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没有复仇的快意,只有一种冰冷的漠然。
他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废墟:“灾星的弱点,都在心脏。只要破坏了,就赢了。”
他缓缓回过头,看向那个胸口被贯穿了一个巨大窟窿的巨人,那双燃烧着血色火焰的眼睛里,是暴怒,是憎恨,是恨不得将对方碎尸万段的疯狂。
“你这怪物……”炎风一字一句,声音如同从地狱深处传来:“还我赫曦人民的命来!你应该后悔来烦我!”
声浪在废墟中回荡,震得周围的火焰都在颤抖。
但伊格尼司没有倒下,甚至没有后退。
那个胸口被贯穿了一个巨大窟窿的岩石巨人,依旧站在那里,低着头,看着自己胸口的伤口,看着那不断涌出的暗红色液体。
“呵呵……”
一个低沉、缓慢、仿佛两块巨石在摩擦般的笑声,从他裂口般的嘴巴里传了出来,一个带着玩味和嘲讽的笑。
伊格尼司缓缓抬起头,那双熔岩眼睛里的火焰,跳动了一下。
他看向炎风,看向那个还在燃烧着血色火焰、身后站着血色虚影的人类,嘴角缓缓咧开一个弧度。
一个清晰到令人心悸的、如同岩浆裂缝般狰狞的笑容。
“不好意思……那儿可不是心脏。”
伊格尼司开口了,声音依旧缓慢,却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平静。
话音落的瞬间,伊格尼司那条由岩石和熔岩构成的、足有房屋大小的右臂,已经如同闪电般挥起,挥向炎风。
巨臂挥过空气乱流的瞬间,速度陡然暴增,巨臂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残影,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朝着还悬浮在半空中尚未完全落地的炎风,狠狠砸下。
太快了,比炎风刚才的突刺,还要快。
快到炎风甚至来不及反应,来不及格挡,来不及闪避。
他只感觉到一股如同山岳倾覆般的、毁灭性的压迫感,从头顶轰然降临。
本能地,炎风将全身的气魄疯狂压缩、凝聚在背后,形成一面肉眼看不见的、却厚重如同城墙的气魄护盾。
炎风的身体,如同被投石机抛出的石块般,以比突刺时更快的速度,向后倒飞出去。
他撞穿了三堵尚未完全倒塌的焦黑墙壁,撞塌了一座两层楼阁的废墟,最后重重砸进一堆燃烧的瓦砾中,溅起漫天火星和灰尘。
“咳咳咳!”剧烈的咳嗽声从瓦砾堆中传来,炎风挣扎着从废墟中爬起。
他的后背,衣服已经被彻底烧烂,露出下面焦黑一片、皮开肉绽的皮肤。皮肤表面还在燃烧着细小的暗红色火苗,那是伊格尼司巨臂上残留的熔岩火焰,正在侵蚀他的血肉。
虽然气魄护盾抵消了大部分冲击力,但那股恐怖的高温和余波,依旧让他受了不轻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