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原走的东边,他跑得很快,气魄在脚底流动,让他在水面上如履平地。他的眼睛在扫视,扫视水面,扫视漂浮的杂物,扫视一切可能隐藏线索的地方。
但他看到的,只有死亡。
漂浮的尸体,破碎的建筑,被洪水连根拔起的树木。这里曾经是一座繁荣的城市,现在却成了一座水下的坟墓。
秋原的心沉了下去,但他没有停下,他继续跑,继续寻找。
不知跑了多久,他突然听到一个声音,很微弱,很遥远,但很清晰。
是一个孩子的声音,在喊救命。
秋原的脚步停住了,他侧耳倾听,确认声音的方向,声音是从东南方向传来的,距离不算太远。
他立刻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疾驰而去,他的速度很快,快得像是一道闪电。气魄在脚底疯狂流动,让他在水面上划出一道笔直的轨迹。
声音越来越近,在水中央,有一块相对较高的、没有被完全淹没的废墟。废墟上,站着一个男人。
神奇的是这个人,脚底没有附着气魄或任何一种性质,却可以站在水面上,他身披蓝色的披挂,披挂里面是黑色的贵族服饰。服饰的胸前,挂着一枚蓝宝石,在灰暗的雨幕中闪烁着微光。他的头发是浅蓝色的,披在肩上,在雨中微微飘动。他的脸很俊美,俊美得不像人类,更像是某种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他一手举着一把黑色的伞,伞很大,将他的上半身完全遮住,而他的另一只手,抓着一个孩子。
一个六七岁的男孩。
男孩在哭,在挣扎,在喊救命。他的声音已经嘶哑,但还在拼命地喊。他的脚下,是一块漂浮在水面的木板。木板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个人类的干尸。
从穿着和体型上,可以分辨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像是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皮肤紧贴着骨骼,眼睛凹陷,嘴巴大张,像是在死前经历了无法想象的痛苦。
秋原的心,猛地一沉,他通过外貌特征以及猜测,猜到了他应该就是洪灾。
而这个男人,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秋原的到来。他只是抓着那个男孩的衣领,淡淡地说道:
“作为食物,你不该吵。”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说一件残忍的事,“都把脏东西引来了。”
他补充道,眼睛瞥向了秋原的方向。
食物?
他说食物?
是指这个男孩吗?
那些干尸,都是他干的吗?
他现在,还要吃掉这个男孩吗?畜生!
秋原的心里,涌起一股无法抑制的怒火。
这个男人,似乎对男孩的吵闹感到不耐烦了。他提起男孩的衣领,像是提起一件物品,然后抛向空中。
像在丢弃一件垃圾,就在男孩被抛向空中的瞬间,秋原动了,他的身体化作一道雷光。
蓝色的电光在他身上炸裂,他的速度在那一瞬间突破了极限。他冲了出去,冲向了那个被抛向空中的男孩。
他的速度很快,快得连雨滴都来不及落下,他接住了男孩,抱在怀里,然后他落在了这个持伞男人的身后不远处。
落地很轻,轻得没有溅起一点水花。
他转过身,看向男人,那个男人也转过身,看向他,两个人的目光在雨中对峙着。
“在别人进餐的时候过来打扰,真是不礼貌呢。”男人开口了,声音依旧平静。
秋原没有立刻回答,他先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男孩,男孩还在哭,但声音已经小了很多,他看着秋原,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希望。
秋原对他笑了笑,很轻,但很温暖。
“别怕,没事了。”秋原安抚男孩道,随后他抬起头,看向那个男人。
“哼,打扰你吃饭那真是不好意思,你就是洪灾吧?”
“我也不好意思,让你救援失败了。”
男人抬起手,那只手很白,白得像玉,他的手指轻轻一弹,动作很轻,轻得几乎看不见。
但秋原怀里的男孩,突然变轻了,秋原低头看去,怀里的男孩,已经不再是一个活生生的孩子。他的皮肤迅速干瘪、皱缩,眼睛凹陷,嘴巴大张。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水分,变成了一具干尸,和木板上那些干尸,一模一样。
秋原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什么时候出手的?
怎么出手的?
秋原完全没有感觉到任何精魂的波动,没有看到任何动作,甚至没有感觉到任何杀意。
这个男孩,就在他的怀里,在他的保护下,变成了一具干尸。
这怎么可能?
这是什么能力?
那个男人看着秋原震惊的表情,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他收起了伞,将伞折叠好,伞柄被抽了出来,露出的不是伞骨,而是一把剑,一把拐杖剑。
剑身很细,很直,通体透明,像是用某种特殊的水晶打造。剑心的位置,是透明的蓝色,里面有神秘的银色液体在流淌,像是一条微缩的河流。
他握着剑,剑尖指向地面,动作很优雅,优雅得像是贵族在行礼。
“自我介绍一下。”他说道,“我叫卡斯帕恩·索恩,是黯帝手下的洪灾。”
秋原站在那里,抱着怀里的干尸,一动不动,他的脑子里,有很多问题。
这个男孩是怎么死的?
卡斯帕恩是怎么做到的?
他的能力是什么?
但这些问题,现在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个男孩死了,死在了他的怀里,死在了他试图拯救的那一刻。
秋原缓缓地、小心翼翼地将男孩的干尸放在另一块漂浮的木板上。他抬起手,轻轻地为男孩合上那双凹陷的眼睛。
然后他站起来转过身,面对卡斯帕恩,他的手,握住了腰间的惊蛰短刀。
刀在鞘中,但刀身在震动,在共鸣,在渴望出鞘。
秋原的眼睛,盯着卡斯帕恩,盯着那双浅蓝色的、平静得可怕的眼睛。
“是吗?那我会好好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卡斯帕恩看着他,拐杖剑的剑尖指向秋原,笑着说道:“真有趣,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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