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原的左手背在身后。
食指伸出,微微弯曲,比作手枪的形状。这个动作很隐蔽,在宽大雨衣的遮挡下,几乎无人能察觉。
他不需要看,也不需要瞄准,只是将气魄缓缓凝聚在指尖,然后用意念的释放。
“咻——”
一道无形的气魄弹从指尖射出,撕裂雨幕,笔直地冲上灰暗的天空,它在空中攀升,越来越高,直到达到某个临界点炸开。
像烟花,但比烟花更耀眼。那是一团纯净的、亮白色的光球,在铅灰色的天幕上骤然绽放,光芒穿透层层雨云,照亮了下方浑浊的水面,也照亮了秋原和卡斯帕恩对峙的身影。
信号,发出去了。
几乎在气魄弹炸开的同时,卡斯帕恩动了。
他手中的拐杖剑笔直前指,身体前倾,脚步在水面上踏出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整个人化作一道浅蓝色的残影。
标准的击剑突刺姿势,但速度,快得超出了标准的范畴。
快得像一道光,一道瞄准咽喉的、致命的蓝光。
剑尖破开雨滴,破开空气,破开一切阻碍,瞬间就到了秋原面前。
秋原的眼睛甚至没来得及完全捕捉到对方的动作轨迹,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那是无数次生死搏杀中淬炼出的本能。惊蛰短刀在千钧一发之际横在身前,刀身微侧。
剑尖精准地刺在了惊蛰的刀身上,距离秋原的咽喉只有三寸。巨大的冲击力顺着刀身传来,秋原握刀的右手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涌出,整条手臂剧烈颤抖,几乎要握不住刀。
他脚下的水面猛地凹陷,炸开一圈白色的浪花。
好快!
秋原心中暗惊,海蓝色的瞳孔收缩如针尖。刚才那一瞬间,他几乎看不清对方的动向,只感觉到一道冰冷的杀意直指要害。若不是身体本能的反应速度远超思考,此刻他的喉咙已经被洞穿。
不能被动防守。
秋原借着冲击力向后滑退两步,同时右脚在水面轻轻一踩。
不是踩实,而是将雷精魂灌注进去。
蓝色的电光在他脚底炸裂,沿着水面迅速蔓延,像一张瞬间张开的电网。水面导电,高压电流以秋原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所过之处,雨水蒸发,白气升腾。
范围攻击,看你如何躲。
但卡斯帕恩以一种轻盈得不可思议的姿态,脚尖在水面上轻轻一点,身体便如同没有重量般飘起。那姿态不像战斗,更像舞蹈,优雅、从容、带着某种韵律感。
他躲开了脚下扩散的电网,然后,开始了他的舞蹈。
“绯月华尔兹。”
卡斯帕恩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在雨中飘散。
他的身影在空中、在水面、在雨幕中连续变换。每一次变换都毫无预兆,每一次停顿都出现在不可思议的方位。前、后、左、右、斜上、侧下,无数个残影同时出现又同时消失,仿佛有十几个卡斯帕恩在同时发动攻击。
而每一次停顿的瞬间,那把名拐杖剑都会刺出一下。
每一剑,都精准得可怕,向秋原的眉心、咽喉、心脏等要害处刺击,秋原或偏头、或后仰、或旋身,凭借肌肉反应与惊蛰格挡躲开要害攻击
但最后这一剑的角度极其刁钻,从秋原防御的间隙钻入,秋原勉强扭身,但剑尖还是刺中了左肋偏下的位置。
多亏了璇璃特制的防护雨衣,剑尖没能完全刺入,只穿透了外层,在秋原的皮肉上留下了一道不深不浅的伤口。
不疼,甚至没有太多感觉。
秋原心中闪过一丝疑惑。以刚才那一剑的速度和精准,即便被雨衣阻挡,也不该只有这点伤害。
但战斗不容他细想,因为卡斯帕恩的剑势未减。
秋原将惊蛰舞成一团蓝色的光幕,叮叮当当的撞击声连成一片。他挡住了大部分攻击,身形在水面上辗转腾挪,溅起无数水花。
可卡斯帕恩的剑太快了,快到秋原的格挡越来越吃力,快到他的呼吸开始紊乱。
就在他格开刺向后心的一剑,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那把拐杖剑,不知何时又回到了肋骨处的伤口。
剑尖上,那透明剑身内银色的不知名液体,通过剑尖上一个微不可察的孔洞,注入了秋原的伤口。
秋原只感觉到伤口处传来一阵微凉,随即那点凉意就消失了。他后跳拉开距离,惊蛰横在身前,警惕地盯着重新出现在正前方水面上的卡斯帕恩。
“华而不实呀,”秋原喘了口气,试图用话语扰乱对方,也给自己争取调息的时间,“速度虽快,但力量太弱了。跟蚊子叮一样。”
他说的是刚才肋骨那一剑。确实,除了最初的刺痛,现在几乎没什么感觉。
卡斯帕恩静静地看着他,浅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进攻。只是等着。
秋原皱了皱眉,觉得有些不对劲,他想调动体内的雷精魂,准备下一次攻击。但就在他凝聚精魂的瞬间,一阵眩晕感毫无征兆地袭来。
眼前猛地一黑,随即天旋地转。脚下的水面仿佛在晃动,卡斯帕恩的身影变成了两个、三个。耳鸣响起,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