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微微颔首,目光却依旧锐利:“林坊主,适才之事,小徒已大致说明。敢问,此法……”他抬手指向僵尸额头的剪纸,“是何来历?”
林砚心知考验来了,面上维持着平静,如实答道:“回九叔,此乃家传的剪纸手艺。方才情急之下,胡乱剪了个门神模样,侥幸奏效,小子也是惶恐不已。”
“家传手艺?剪纸?”九叔的眉头蹙得更深了。他行走江湖多年,各门各派的符箓、法器见过不少,却从未听闻单凭剪纸就能镇住成型僵尸的!这绝非普通民间技艺!
他走近一步,几乎与那僵尸面对面,仔细端详着那张“神荼”剪纸。越是细看,越是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那种古朴、庄严的意蕴,仿佛面对的并非一张纸,而是一尊真正执掌镇压权柄的神祇化身。
“林坊主过谦了。”九叔缓缓摇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断定,“此物虽看似剪纸,然其神韵内敛,法度森严,绝非寻常‘手艺’二字可以概括。若老夫所料不差,这恐怕是失传已久的‘殄文圣术’!”
“殄文圣术?”林砚适时地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这个名词,他已是第二次听闻。
“不错。”九叔神色肃然,眼中甚至带上了一丝面对古老传承的敬意,“传闻上古有秘术,能以特殊文字、图纹沟通天地,蕴含莫测威能。其载体不拘一格,金石土木,草木纸帛,皆可为媒。后世失传,仅余只言片语流传,多刻于墓葬之物,故称‘殄文’。林坊主此法,以纸为承,以剪为笔,勾勒神纹,镇邪缚魅,与古籍中记载的‘殄文圣术’何其相似!”
林砚默然。他无法解释自己这传承的真正来源,九叔的“误解”,此刻反而成了最好的掩护。
见林砚不语,九叔只当他是家传秘术不便多言,亦不再追问,转而道:“此地非讲话之所。此僵虽被暂时镇住,但尸气源头未绝,恐生变故。”他回头对仍自瑟瑟发抖的文才吩咐道:“文才,去取镇尸符和墨斗线来,先将此物移回义庄,再作计较。”
文才盯着僵尸腿肚子直转筋,结结巴巴应了声“是、是师父”,转身时慌乱间差点撞上门框——他满脑子都是僵尸的青面獠牙,早忘了镇尸符具体放在义庄哪个柜子。九叔看着他慌张的背影,眉头微蹙,暗自思忖:这徒弟毛躁,怕是连符纸放哪都要找半天,待我确认完剪纸稳固,便回义庄盯着些,免得误事。
“快去!”九叔低喝一声,不容置疑。
文才这才不情不愿地,一步三回头地跑了出去。
九叔再次看向林砚,眼神已与方才不同,少了几分审视,多了几分探究与凝重:“林坊主身怀异术,却隐于市井,老夫失敬了。今夜之事,多亏坊主出手,否则任家镇恐生大乱。待处理完此间手尾,老夫再登门致谢,并与坊主细谈。”
林砚拱手还礼:“九叔言重了,小子只是适逢其会,侥幸而已。”
九叔不再多言,目光再次落回那剪纸“神荼”上,眼底深处,一丝震撼与疑惑久久不散。
剪帛为兵,纸可通神。
这任家镇,怕是来了位了不得的人物。
坊外,更深露重,夜色正浓。
而裁霞坊内,一段全新的命运,已随着那纷飞的纸屑,悄然启程。
(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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