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神一亮,立刻驾驭飞剑追去。
可那脚印跑了不到十丈,便戛然而止。
再往前,沙地平整,毫无痕迹。
他心头一凛,意识到中计。
与此同时,北方更深处,一道黑影正贴着沙丘底部疾行。陈玄风伏低身子,屏住呼吸,听着头顶传来的剑鸣由近及远,最终消失在风中。
他没停,继续向前。
疾风靴的清凉感仍在足底流转,支撑着他最后一丝力气。他知道白衣修士不会轻易放弃,但只要拉开足够距离,对方就不可能一直耗在这里。南域来人,不会为了一个北域少年在荒原上追杀三天三夜。
他现在要做的,是继续往北,深入无人区,找个安全的地方落脚,等伤势恢复,再图南下。
背上母亲依旧昏睡,呼吸微弱但平稳。他侧头看了眼她的脸,苍白得几乎透明。他从乾坤袋里摸出一块干粮,掰下一小块塞进她嘴里,又喂了点水。
“快了,娘。”他低声说,“再忍忍。”
风从北方吹来,带着干燥的土腥味。远处,沙丘连绵,像凝固的浪涛。太阳渐渐西斜,拉长了他的影子。
他没有回头。
他知道,南域的剑光虽然指向南方,但此刻,真正的活路,却在北方。
他踩着疾风靴,踏过一道沙梁,身影没入苍茫地平线。
身后,只剩风声卷着沙粒,打着旋儿飞向天空。
他跑得越来越稳,步伐越来越快,像一道贴地而行的黑风。
又过了半炷香,他忽然停下。
前方是一片塌陷的沟壑,深不见底,横亘在前。他站在边缘,低头看去,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他没急着跳下去,而是从乾坤袋里取出火灵珠碎片,握在手中。碎片微温,没有异动。他松了口气——至少附近没有埋伏。
他正要绕行,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重物落地。
他猛地回头,右手瞬间按住丹炉。
五十丈外,一道人影缓缓从空中落下。
白衣修士站在沙地上,白袍无尘,脚下的飞剑收回袖中。他脸色阴沉,眼神锐利如刀。
“你倒是会跑。”他开口,声音比之前冷了几分,“可惜,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
陈玄风没答话。
他盯着对方,手指在丹炉表面轻轻敲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响。他知道打不过,但也不会束手就擒。
白衣修士一步步走近,每一步落下,沙地都微微震动。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青色灵力,光芒刺眼。
“最后问一次——跟我走,还是我把你打晕带回去?”
风忽然停了。
沙粒悬在半空。
陈玄风笑了。
他嘴角一扬,露出那副欠揍的痞笑,眼神却冷得像冰。
“想抓我?”他低声说,声音不大,却被风送出去老远。
他右脚轻轻一点地面。
疾风靴上的风纹骤然亮起一道微光。
“先追上再说!”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如离弦之箭,贴着沙地射出,瞬间跃入沟壑,消失在黑暗之中。
白衣修士站在原地,手掌还举着,青光映在他脸上,照出一丝错愕。
他低头看向那道深沟,神识扫过,却只觉下方阴寒刺骨,灵力被某种力量扭曲,根本探不进去。
他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风重新吹起,卷着沙粒扑上他的衣角。
他终于收手,冷哼一声,转身腾空而起,飞剑再出,化作一道剑光折返南方。
沟壑深处,陈玄风靠在岩壁上,大口喘气。背上母亲依旧昏睡,呼吸贴着他后颈。他抬手抹了把汗,指尖触到脸颊,才发现自己还在笑。
他低头看了看脚上的疾风靴,风纹已暗,但那股轻盈感仍在。
“差点就交代在这儿了。”他喃喃一句。
他不敢久留,扶着岩壁慢慢起身。前方是条狭窄通道,不知通向何处。他没别的选择,只能继续走。
通道越走越窄,空气越发潮湿。他能听见滴水声,从深处传来,一下,一下,像是某种倒计时。
他迈步前行,脚步声在石壁间回荡。
突然,脚下一滑。
他低头看去,地面湿滑,像是被水泡过。他蹲下身,指尖一抹——是血。
新鲜的血,还没干透。
他眼神一凝,抬头望向通道尽头。
那里,隐约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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