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迈步跨过门槛,走进赌坊。
大厅比外面看着大得多,至少五十步长,三十步宽。屋顶吊着十几盏油灯,照得满屋昏黄。正中央摆着三张大赌桌,围着一圈人,吆喝声此起彼伏。左边是骰子局,右边是牌九,最里头一张桌子围的人最多,押注也最大,看样子是压命格——一种拿生辰八字当筹码的狠局。
他没往里走,而是贴着墙角,慢慢挪到最边上一张空桌旁站定。这里离门口近,万一有变能最快退出去。而且灯光暗,不容易被人盯上。
他靠墙站着,呼吸放缓。
心中默念:“签到。”
没有立刻回应。
他耐心等着。
耳边是吵杂的人声,鼻尖是汗味、烟味、劣质酒气混在一起的味道。他手指轻轻搭在丹炉上,感受着体内残存的灵力流动。火灵珠碎片还在掌心,温度正常。
三息后。
识海震动。
【连续签到第五十八日,奖励:无】
他没在意。日常签到本就不一定给东西,重点是地点签到。
紧接着,第二道提示响起:
【首次签到黑石赌坊,奖励‘赌圣诀’——赌术大成,百战不殆。】
刹那间,一股信息洪流冲进脑海。
不是功法,不是咒语,也不是招式。而是一整套关于“赌”的本能认知——如何看人眼神变化判断虚实,如何通过对手押注节奏推测底牌,如何在千术中分辨真假动作,甚至包括十种以上老千的惯用手势和破绽位置。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一瞬间,整个大厅变了。
刚才还嘈杂混乱的场面,此刻在他眼里变得条理分明。左边骰子桌上,那个穿灰袍的老头第三次押双数,手背青筋跳动,明显是在虚张声势;右边牌九局里,戴帽子的年轻人每次摸到好牌都会不自觉地舔嘴唇;最里头压命格的那位富商,袖口露出的符纸边角已经泛黑,说明他请的命师根本不靠谱。
这些细节,以前他根本不会注意。但现在,就像有人把答案写在他眼前。
他站在角落,嘴角慢慢扬起。
不是得意,不是狂喜,而是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兴致。
“这北域,倒也有趣。”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
话音落下,他仍站在原地,没动。
赌桌上的喧哗继续,油灯噼啪作响。他目光扫过大厅,最终落在最里头那张压命格的桌子上。
那里,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正拍桌怒吼,面前堆着厚厚一摞银票。他旁边坐着个穿黑袍的老者,闭目捻须,像是在测算天机。
陈玄风没急着过去。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出手的时候。
他刚来,身份未稳,身上也没多少本钱。贸然上桌,容易惹怀疑。更何况,他来这里的目的不是赢钱——至少不是现在。
他是为签到而来。
机缘已得,能力在手。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开始。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肩膀放松下来。腿也不跛了,走路的姿态自然了许多。他从乾坤袋里取出一块干净布巾,擦了擦脸上的灰土,又整理了下衣领。
动作不快,却透着股从容。
先前那个瘦高伙计在门口瞄了他一眼,发现这人气质变了,眉头微皱,正想走过来问问,却被一个醉汉拉住问路。
陈玄风没看他。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角落,像一根钉子扎进了阴影里。
大厅依旧喧闹,赌客们争执、欢笑、咒骂。油灯的光影在他脸上跳动,映出一双沉静的眼睛。
他知道,母亲还在破屋里等着。
他也知道,南域的剑光迟早会追来。
但现在,在这一刻,他握住了新的东西——不是丹药,不是修为,而是一种能在凡俗世界里游刃有余的能力。
他轻轻活动了下手腕,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然后,他向前迈了一步。
离那张压命格的桌子,又近了几尺。
大厅尽头,一只老鼠从墙洞钻出,叼走了一枚掉在地上的铜钱。
它跑得飞快,尾巴扫过积灰的地面,留下一道细长的痕迹。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