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过荒坡,枯草伏地如浪。陈玄风的身影已不在镇口长街,而是悄然折返至镇外三里处的一片乱石堆后。他蹲身拨开半掩的藤蔓,露出底下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浅沟。沟底铺着干草,陈母蜷身卧在其中,盖着一件旧斗篷,面色苍白,呼吸微促。
“娘。”他低声唤了一句,伸手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仍有些烫。
陈母睁眼,见是他,勉强笑了笑:“你回来了……镇上没事吧?”
“事情办完了。”他没多说,只将乾坤袋里的聚气丹倒出一粒,塞进她手里,“含着,别咽,能稳住气息。”
她点头,顺从地闭上嘴。他知道她信他,哪怕什么都不懂,也从不追问危险与否。
他扶她起身,两人贴着沟壁缓行。前方密林如墙,树冠交错,遮得月光零碎。脚下的土开始发软,踩下去带出湿泥的腥气。藤蔓横斜,枝叶纠缠,路早已不成路。
“慢点走,踩我脚印。”他放低声音,一手搀着母亲,一手拨开挡脸的枯枝。陈母脚步虚浮,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几次踉跄,全靠他臂力撑住。
他们沿着溪流边缘走。水声不大,但足够掩盖脚步轻响。湿气弥漫,衣裳渐渐黏在背上。陈母咳了两声,他立刻停下,背身替她挡风,等咳意过去才继续前行。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深入林腹。古木参天,根系盘结如蛇,地上积着厚厚一层腐叶,踩上去悄无声息。空气沉静,连虫鸣都稀疏。
他扶母亲靠在一棵巨树后,轻声道:“歇会儿,我往前看看。”
她点头,靠树闭目。他退开几步,站在一块青石上环顾四周。雾气正从林隙间缓缓升腾,视野逐渐模糊。但他察觉到一丝异样——此地灵气流动极缓,却非死寂,反倒有种被压制后的滞涩感,像是曾有阵法运转,如今残余未散。
他心头一动,默念系统指令:“签到。”
脑海嗡然一震,光幕浮现:【密林深处签到成功,首次奖励:隐身符(一次性,持续半炷香)】
符箓未现形,只化作一道冰凉气息自掌心涌入,游走四肢百骸。他低头看手,指尖开始变淡,如同墨迹遇水晕开。衣角、肩线,一一隐入夜色。不过眨眼,整个人已彻底看不见。
他抬起手,在眼前晃了晃。什么也没有。
嘴角一翘,压着嗓音低笑:“这隐身符,倒是派上了用场。”
笑声极轻,几乎融进风里。
他并未放松警惕。隐身虽成,感官却受限。双眼适应黑暗需时,耳中听声也因气息内敛而变得迟钝。他闭目凝神,改以神识感知地面震动。十步之外,母亲倚树而坐,呼吸平稳,尚在原地。
他转身,借隐身之利向前探路。脚下腐叶松软,他改用脚尖轻点地面,每走五步,便以鞋底划出一道短痕——这是他与母亲早年逃荒时约定的记号,只有她认得。一道斜划,代表“缓行”;两道并列,是“止步待援”;三道交叉,则为“速离”。
他一路留下标记,穿行于古木之间。前方地势微陷,形成一片洼地,周围无高树遮挡,视野相对开阔。他绕至洼地边缘,确认无陷阱痕迹后,退回母亲藏身之处。
她正低头盯着自己脚边一道斜划的叶痕,神情专注。
“是我留的。”他现身片刻,声音压得极低,“前面有片空地,安全,咱们过去歇。”
她点头,由他搀起。两人依记号前行,最终抵达洼地。他让她坐在一块平坦石上,又从乾坤袋取出火灵珠碎片,放在她身旁。珠片微光闪烁,驱散了些许寒意。
他重新退至洼地边缘,背靠古树,闭目调息。隐身符效力仍在,身形模糊不清。他未取下,反而让那股冰凉气息流转周身,借此收敛气息波动。
林雾更浓了。远处传来猫头鹰的叫声,一声,又一声。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响。
他睁眼,望向密林更深处。那边黑影沉沉,似有路径隐没于藤蔓之后。他知道,段天狼的人还没来,但迟早会搜到这里。而他现在有了隐身符,不再是被动躲避。
他轻轻吸了口气,贴着树干缓缓起身。下一步,往哪走,由他定。
一只夜蛾扑翅飞过,撞在他肩头,又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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