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蚊子落在他手背上,陈玄风掌心一翻,啪地拍死,血迹黏在指腹。他没擦,只将手指轻轻按在疾风靴的银线上,眼睛盯着门缝外那一线夜色。
远处传来脚步声,踩在枯叶上,沙沙作响。不是一人,是成群的人,踏着整齐却不显刻意的步伐逼近。地面微微震动,像是夜风吹动草叶那样轻,但他能感觉到——来的人至少十五个,手持刀兵,步伐沉稳,显然是冲着他来的。
他缓缓起身,没有点火,也没有出声。屋内依旧漆黑,只有他腕间的火灵珠串微微发温,那是系统未触发的静默状态。他走到墙角,掀开碎瓦,挖出埋藏的三瓶毒丹,取出一枚塞入口中,舌尖微麻,随即化作一股热流滑入经脉。解药生效。
他把剩下的两瓶毒丹分别埋回原处,但这次插了一道符纸进去——一张用朱砂与毒粉调墨画成的引雾符。符纸一角露出土面,像是一片被风吹歪的枯叶。
他退到石屋后墙,踩上一块松动的砖石,指尖在墙上一抹,触到一道隐秘的刻痕。这是他昨日布下的阵眼机关,连通地下埋设的七处符引。他轻轻一叩,指节发出闷响。
外面的脚步停了。
十丈外,一条人影探出,披着黑袍,手持长刀。他低喝一声:“搜!”
十几条身影立刻散开,呈扇形围拢石屋,刀出鞘,脚步压低。一人踹开门,木门哐当倒地,扬起灰尘。
他们冲进来时,脚下正好踩过那张半掩的引雾符。
陈玄风站在后墙高台上,看着第一个帮众踏进门槛,鞋底碾过符纸边缘。符纸瞬间焚尽,一道暗红烟线钻入地缝,无声蔓延。
下一息,地面湿气升腾,夹杂着地脉阴寒之气,从墙根、砖缝、灶口喷出灰红色雾气。雾不浓,起初只是贴地流动,像晨间山脚的薄霭。有帮众皱眉,抬手挥了挥,还想往前走。
但很快,他们的动作慢了下来。
一人突然捂住喉咙,瞪大眼睛,喉头咯咯作响。另一人低头看自己的手,发现皮肤泛出紫斑,像是被火烧过。有人想喊,却只发出嘶哑的喘息。刀掉在地上,砸出闷响。
雾气开始上升,遇体温则膨胀,迅速填满整个石屋。一个头目模样的人转身想逃,刚跑到门口,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他伸手撑地,指尖抠进泥土,还想爬,可四肢已不受控制。
陈玄风立于阵眼石台之上,双手掐诀,引动第二波阵力。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穿透雾气:“这……这是什么?”
他顿了顿,嘴角微扬,接着答道:“这是你们的末日。”
话音落,阵法核心爆闪,埋在七处的毒丹同时释放残余药力,雾气骤然凝实,化作蛛网状纹路,缠绕在每一个帮众体表。那纹路并非实体,却是毒素与符力结合后的显化,顺着毛孔钻入体内,封住经络,麻痹神识。
帮众接连倒地,抽搐几下,便只剩胸口微弱起伏。有人试图爬行,刚挪几步,撞上无形屏障,被弹回原地。那是阵法边缘的封锁力场,隔绝内外。
陈玄风缓步走下石台,靴底踩在潮湿的地面上,没有发出声音。他环视一圈,确认无人再有战力。这些人还活着,但已彻底失去行动能力,短时间内醒不过来。
他没去捡地上的刀,也没翻他们的包袱。这些人都只是奉命行事的打手,杀无意义,留着反倒能让幕后之人更清楚——他不怕围剿,反而欢迎。
他退回石屋角落,从乾坤袋取出一枚完整的火灵珠,捏碎。珠内火元洒落,点燃一道净化符纹。火焰呈淡青色,缓慢游走于战场边缘,烧尽残留毒痕,避免毒气扩散伤及远处野兽或流民。
做完这些,他靠回墙角,盘膝坐下,闭眼调息。体内灵力平稳,未因催动阵法而枯竭。他并未消耗太多,这一战本就不靠蛮力,而是布局与时机。
他知道,这一战不会结束。
血手帮不会止步于此。今晚这十几人只是先锋,试探他的虚实。真正的杀局还在后头。他睁开眼,神识悄然铺开,覆盖十里范围。任何靠近的气息,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他坐在黑暗里,像一尊未出鞘的刀。
风从塌了半边的屋顶吹进来,带着荒野的土腥味。一片树叶飘落,打在他肩上,又滑下去。
他不动。手指搭在疾风靴的银线上,指尖蹭过昨夜留下的细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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