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码头3号仓库藏在栈桥西头，被废弃的集装箱围得密不透风。赵小棠摸近时，暮色已经沉了下来，海风裹着咸腥气灌进衣领，吹得她后颈发僵。仓库铁皮门虚掩着，缝隙里漏出微弱的灯光，还夹杂着铁链拖动的“哗啦”声——那声音像钝刀割在心上，让她想起曜临走前说的“若我没回来，别硬闯”，可此刻，她攥着口袋里的DNA样本和手机，脚步却没法停下。
她轻轻推开门，一股霉味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仓库中央，曜被粗麻绳绑在铁椅子上，头歪在一边，额前的碎发被血黏在脸上，原本干净的黑色外套布满裂口，露出的小臂上青紫交加。赵小棠放轻脚步冲过去，从靴筒里摸出藏好的美工刀，飞快割断他手腕上的绳子。“曜！醒醒！”她拍着他的脸颊，声音发颤。
曜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突然用力抓住她的手，指节泛白：“别信程野…他是…十五年前…我父亲的案子…”话没说完，他猛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赵小棠刚想扶他起身，仓库顶部的大灯突然“啪”地亮起，强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精彩，真是精彩。”韩经纶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他穿着定制西装，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身后跟着四个黑衣保镖，一步步走近。赵小棠下意识把曜护在身后，却在看到保镖侧后方的人影时，浑身冰凉——程野穿着警服，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手里的手铐泛着冷光。
“抱歉，小棠。”程野往前一步，声音没有丝毫温度，“我没得选，我妻子需要‘老师’的特效药，只有跟着‘老师’，她才能活下去。”他抬手亮出警徽，“现在，我以涉嫌盗窃证据、包庇嫌疑人的罪名，逮捕你。”
曜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保镖一脚踹在膝盖后，重重跪回地上。他抬头冷笑，看向程野：“我早该想到…当年我父亲‘自杀’，现场的监控恰好‘故障’，出警记录被篡改，能做到这些的，只有你这个负责案件的刑警！你为了讨好‘老师’，连无辜的人都能害死！”
赵小棠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却在这时突然想起曜给她的手机——那台设备能绕过信号屏蔽，开启直播。她悄悄按下口袋里的直播键，声音尽量平稳：“韩经纶，程野，你们以为能一直遮住真相吗？‘星火计划’里那些孩子，被你们当实验品的孩子，他们的家人还在等一个说法！”
韩经纶的脸色沉了下来，冲保镖使了个眼色：“把她的手机抢过来！”两个保镖立刻扑上来，赵小棠转身躲开，曜趁机扑向程野，死死抱住他的腿：“小棠，跑！”程野恼羞成怒，掏出配枪想砸向曜，却被曜咬住手腕。混乱中，直播画面虽然晃动，却清晰传出韩经纶的怒吼：“那些穷孩子能为科学献身，是他们的荣幸！死几个算什么！”还有程野的冷嗤：“正义？正义能救我妻子的命吗？”
就在这时，仓库外突然传来刺耳的警笛声，越来越近。韩经纶脸色大变，转身想从后门逃跑，却见仓库的卷帘门被猛地拉开，省纪委特别调查组的人举着逮捕令冲进来：“韩经纶、程野，你们涉嫌非法人体实验、故意杀人、滥用职权，现在依法逮捕你们！”
保镖们瞬间慌了神，很快被控制住。赵小棠扑到曜身边，扶着他的肩膀，才发现他腹部插着一把匕首，鲜血已经浸透了外套。曜靠在她怀里，呼吸越来越微弱，却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染血的芯片，颤抖着塞进她手心：“‘老师’的…真实身份…在这上面…小棠，别放弃…”
他的手轻轻落下，再也没了动静。赵小棠握着那枚沾着体温和血迹的芯片，看着被戴上手铐的韩经纶和程野，眼泪砸在曜的脸上。仓库外的海风吹进来，带着夜色的凉意，却吹不散空气里的血腥味，也吹不散那些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真相——比如“老师”是谁，比如那些孩子的下落，比如曜还没说完的，关于他父亲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