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一院手术室的红灯亮得刺眼,赵小棠攥着沾满曜血迹的外套,指尖几乎要嵌进布料里。走廊里的消毒水味混着海风的咸腥,让她胃里阵阵发紧——医生说曜的失血超过三分之二,能不能挺过手术,全看这一小时。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来电显示是“未知号码”。她接起,听筒里传来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动,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赵小姐,恭喜你把韩经纶送进了局子。但我劝你到此为止,否则,你母亲李倩的安全,我可不敢保证。”
“你是谁?把我妈怎么样了!”赵小棠的声音瞬间拔高,走廊里的护士都投来诧异的目光。对方却轻笑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她顾不上等手术结果,疯了似的往母亲的病房跑,推开门的瞬间,心彻底沉了下去——病床上空无一人,白色床单被扯得凌乱,枕头边放着一张黑色烫金卡片,上面只有四个字:「老师致意」。
与此同时,省纪委调查组的办公室里,副组长张靖正坐在办公桌后,指尖划过“星火计划”的案卷。他穿着熨帖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是平日里温和正直的神情,仿佛还在为案件的突破而忧心。但等办公室的同事都走光,他从抽屉里摸出一部加密手机,屏幕亮起时,显示的联系人只有一个——“老师”。他飞快敲击键盘:「韩经纶已招供部分线索,程野被捕,棋子基本作废。请求启动B计划,清除剩余隐患。」
信息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张靖收起手机,把案卷里关于“苏婉”的那几页抽出来,塞进了碎纸机。
赵小棠在病房里急得团团转,手机突然收到一封匿名邮件,发件人只写了“牧羊人”三个字,内容只有一行:「市档案馆,1985年红星化工厂人事档案,找‘苏婉’。」她来不及多想,抓起背包就往档案馆跑。
档案馆的老库房里满是灰尘,阳光从高窗漏进来,照出空中飞舞的尘埃。赵小棠按照指引,在堆满旧档案的架子上翻找,终于从“红星化工厂1980-1990”的档案盒里,翻出一本泛黄的相册。相册最后一页,是一张1985年的领导班子合影:年轻的韩经纶穿着工装,站在最左边;而他身旁,是一个扎着马尾的清秀女子,穿着同样的工装,手里拿着一本笔记本,笑容干净。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技术员苏婉,1985.10」。
苏婉?赵小棠的脑海里突然闪过母亲日记里的话——母亲曾提过,周晓梅在厂里有个最好的朋友,叫苏婉,两人一起进的红星厂,后来周晓梅跳楼,苏婉没几天就辞职了,从此杳无音信。
她立刻拿出手机搜索“苏婉”,屏幕上跳出的结果让她浑身发冷:最新的一条新闻里,“苏婉”已经改名为“苏明”,是国内知名的慈善家,创办了“明心儿童基金会”,常年资助贫困儿童,在电视上总是以优雅、慈祥的形象出现,被誉为“孩子们的苏妈妈”。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赫然是“苏明”。赵小棠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温和优雅的女声,和电视上一模一样:“赵小姐,别来无恙。我知道你在找你母亲,也知道你在查‘老师’。不如我们谈谈?地址是明心基金会顶楼办公室,单独前来,不要告诉任何人。”
半小时后,赵小棠站在苏明的办公室里。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市天际线,室内摆着价值不菲的古董花瓶,空气中飘着白茶的清香。苏明穿着一身米白色西装套裙,戴着珍珠项链,正优雅地用银勺搅拌着茶杯里的茶叶。“赵小姐,请坐。”她笑着指了指对面的沙发,“你母亲很安全,我派人在郊区的别墅照顾她,衣食无忧。”
赵小棠坐下,手悄悄摸进背包,按下了录音笔的开关:“苏女士,或者我该叫你‘老师’?”
苏明搅拌茶叶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抬起头,脸上的笑容依旧温柔,眼底却没了温度:“赵小姐果然聪明。没错,我就是你一直在找的‘老师’。”她放下银勺,身体微微前倾,“我知道你手里有曜留下的芯片,但那里面只有韩经纶的罪证,没有我的。只要你现在停止调查,我可以给你一大笔钱,让你带着母亲出国,过安稳日子。你父亲的冤案,我也能想办法解决。”
“安稳日子?”赵小棠冷笑,“那些被你当实验品的孩子,他们有安稳日子吗?周晓梅被你们害死,她有安稳日子吗?”
苏明的笑容淡了些:“赵小姐,人要现实点。韩经纶会扛下所有罪名,包括‘星火计划’的主导权,我还是那个受人尊敬的慈善家。你手里没有任何能指控我的证据,硬碰硬,只会让你和你母亲都陷入危险。”
就在这时,赵小棠的背包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是曜留下的那枚芯片!它不知何时从背包里滑了出来,落在光洁的茶几上,突然亮起蓝色的光,在空气中投射出一道全息影像。影像里,是密密麻麻的人物关系网和资金流向图:“苏明→韩经纶(实验资金)”“苏明→张靖(官员贿赂)”“苏明→程野(妻子医药费)”,甚至还有她和境外机构的交易记录。
影像角落,还跳出一行曜的字迹:“小棠,若你看到这个,说明我可能没能陪你到最后。这是我备份的所有数据,设定了‘提及苏明+芯片接触茶几金属面’触发——我知道她喜欢用金属茶几,也知道你一定会找到她。真相不会缺席。”
苏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伸手想关掉芯片,办公室的门却“砰”地一声被推开。张靖带着一群穿着制服的人冲了进来,手里举着逮捕令,脸上没了往日的温和,眼神锐利如刀:“苏明,你被捕了。”
苏明猛地回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张靖:“张靖?你…你不是我的人吗?”
张靖走到赵小棠身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小小的“牧羊人”徽章,别在胸前:“我是省纪委特别行动组组长张靖,代号‘牧羊人’。从一开始,我就是为了接近你,收集你的罪证。”
芯片的全息影像还在闪烁,映着苏明惨白的脸。她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罪证,又看了看围上来的警察,终于瘫坐在沙发上,优雅的面具彻底碎裂,露出底下狰狞的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