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第一个选择。”
画面切换。
第二个画面里,出现的是已经彻底黑化的云珩——或者说,是被归墟主宰控制的云珩的躯壳。他的眼睛完全变成了门内星云的倒影,声音重叠着无数个存在:
“凌微……加入我们……”
“成为归墟的一部分……成为门的守门人……”
“这样……你就能保护你想保护的人……”
“这是第二个选择。”
画面消失。
老者取出第三样东西——不是留影玉,是一把匕首。
一把完全由天道骨打造的匕首。
“第三个选择。”老者将匕首放在地上,“凌姑娘,你可以选择反抗到底。但那样的话——”
他指向身后跪着的宗主们。
“北境十七宗,南荒妖族,西漠佛国,东海龙宫……所有势力,都会成为你的敌人。”
“因为我们要活下去。”
“而你的反抗,会激怒上界圣人,会加速归墟之门的收割,会让下界提前……变成餐桌。”
匕首在发光。
那是凌家初代家主凌昊天的天道骨制成的,对凌微的血脉有天然的压制。
三个选择。
自愿被门吃,换百年和平。
加入归墟,成为守门人。
或者……与整个下界为敌。
凌微看着那把匕首,看着跪在地上的宗主们,看着怀里哭泣的婴儿,看着身边浑身是血的弟弟。
她突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出来。
“所以,活该被牺牲的,总是我们凌家?”
她轻声问。
“七年前,凌家被灭的时候,你们说:‘凌家太招摇了,怀璧其罪。’”
“七年来,我和弟弟被追杀的时候,你们说:‘斩草除根,天经地义。’”
“现在,那扇门要吃了,你们说:‘这是你们惹的祸,该由你们平息。’”
凌微抬起头,左眼的冰蓝色彻底熄灭,右眼的紫黑也完全褪去。她的眼睛恢复了最原始的颜色——纯粹的黑,纯粹的白,像初生的婴儿。
但那双眼睛里,燃烧着某种让所有宗主都恐惧的东西。
“我娘当年偷走门的幼体,不是为了私利。”
“她是为了给下界所有修行者,争取一个不被当成食材的未来。”
“我爹忍辱负重十几年,不是为了苟活。”
“他是在寻找掀翻餐桌的方法。”
“云珩那傻子……”凌微的声音哽咽了一瞬,“他宁愿被你们恨,被你们骂,被你们当成叛徒,也要用他的方式保护该保护的人。”
她走向那把匕首。
弯腰,捡起。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
把匕首,抵在了自己的心口。
“现在,你们跪在这里,求我去死。”
“用‘顾全大局’的名义,用‘为了天下’的幌子,用一百年的虚假和平……”
凌微的指尖用力,匕首刺破皮肤,紫金色的血流出来。
“那我问你们——”
她环视跪着的众人,一字一顿:
“如果今天,被选中的是你们的女儿,你们的儿子,你们最珍视的人……”
“你们还会跪在这里,求他们去死吗?”
死寂。
无人回答。
只有归墟之门的轰鸣越来越近。
凌微笑了。
她拔出匕首,扔在地上。
“所以,我的选择是——”
话音未落。
天空,彻底撕裂了。
不是归墟之门的方向。
是上界的方向。
一道纯金色的光柱从天而降,光柱中走出一个身穿白袍、头戴帝冠的身影。他的气息比太虚圣人更恐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整个破碎大陆停止了崩解。
“本座,上界‘昊天上帝’。”
身影开口,声音响彻天地。
“凌微,你无需选择。”
“因为本座——”
他抬手,指向凌霄怀中的婴儿。
“全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