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师父。”林墨的表情变得肃穆起来，“他老人家是一位退休多年的老技工，一生痴迷技术，不求闻达。这次听闻厂里求贤，才动了恻隐之心，让我来试试。”
杨宪听完，沉吟了片刻，他从椅子上站起来，亲自给林墨倒了一杯水。
这个举动，让旁边的王主任都看呆了。
杨厂长，竟然亲自给一个还没入职的年轻人倒水！
“小同志，你叫林墨是吧？”杨宪的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和蔼，“你能不能跟我们详细说说，你师父他老人家的情况？或者，能不能请他出山，来我们厂担任技术顾问？待遇方面，一切都好说！”
他太渴望了！一个能随手写出那种神仙配方，又能教出林墨这种妖孽徒弟的人，绝对是国宝级的技术大拿！要是能请到轧钢厂，别说一个副科长，就是技术副厂长的位置，他都敢给！
林墨露出为难的神色，苦笑道：“杨厂长，不是我不说。实在是师父他老人家脾气古怪，早就看淡了名利，一心只想过清静日子。他这次让我来，也是有言在先，绝不能透露他的任何信息，否则，就将我逐出师门。”
他顿了顿，补充道：“他说，他这一身的本事，如果不能为国家做点贡献，带进棺材里也可惜了。所以才愿意让我这个不成器的徒弟，把学到的东西拿出来，能帮上厂里一点是一点。”
这番话说得是滴水不漏，情真意切。既表达了“师父”的高风亮节，又点明了自己是唯一的“传人”，还顺带拍了国家和工厂一记响亮的马屁。
杨宪听得连连点头，眼中的欣赏之色愈发浓郁。
高人！这才是真正的高人风范！
不图名，不图利，一心只为国家做贡献！
虽然没能请出山有些遗憾，但能得到他的传人，也是天大的幸事啊！
杨宪看着眼前这个不卑不亢、沉稳干练的年轻人，越看越满意。
有名师指点，自身又有如此惊人的天赋和技术，这简直就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不，这已经是半块雕琢好的美玉了！
“好！好一个高风亮节的老师傅！”杨宪一拍大腿，看向林墨的眼神炙热得像要将他融化，“林墨同志，既然你师父他老人家信得过我们轧钢厂，那我们绝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他当场拍板，声音洪亮地宣布：
“我决定，破格录用林墨同志为我厂正式职工！跳过学徒期，直接定为一级钳工，工资……按二级钳工发！就分在老王你的车间，你亲自带着！一定要把这位好苗子，给我们培养成材！”
王主任激动得满脸通红，用力点头：“是！厂长！您就放心吧！”
林墨心中一喜，但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只是微微欠身：“谢谢杨厂长，谢谢王主任，我一定努力工作，不辜负您们的期望，不给我师父他老人家丢脸。”
杨宪满意地笑了。懂技术，知进退，会说话，不骄不躁。他拿起桌上的那块铁疙瘩，在手里掂了掂，越看越觉得，这哪是铁，分明是块好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