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副局长办公室里。
杨志宏“砰”地关上门,往沙发上一瘫,对着牛国梁苦笑:“牛局,你说这新局长……会不会秋后算账?”
牛国梁盯着杨志宏那张写满慌色的脸,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急:“杨局!现在知道怕了?当初我怎么跟你说的?让你外甥收敛点!你偏不听,天天在外头惹是生非,这下好了,踢到铁板了吧!”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了压:“还好你反应快,及时跟那混小子撇清关系,更走运的是,新来的张局没跟你计较——他刚空降,没根基,短时间犯不着动你。但你记着,最近别作妖,凡事收着点,他看起来不是没事找事的人!”
杨志宏听得后背冷汗都快干了,心里头那块悬了半天的石头“咚”地落了地,忙不迭点头:“行!牛局,我记死了!”
另一边,林明海领着三个腰杆挺得笔直的年轻捕快走进来张纯的办公室:“张局!您要的人到了!”
三个捕快往前一步,齐声报号,眼神里满是劲。
“局长!徐文斌!”
“周俊杰!”
“刘富贵!”
张纯抬眼扫过三人站姿、眼神,最后才满意点头,指了指门外:“走!”
五个人身穿便服,骑着二八大杠就往刘家村赶。
半小时后到了刘家村,头一站就奔村长刘忙家。
刘忙一开门见着张纯,还带了四个精壮年轻人,脸瞬间白了,手不自觉攥紧衣角,强撑着开口:“小伙子,你咋又来了?有、有事?”
“刘村长。”张纯语气稳,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我受刘赵氏所托,来问点情况。上次来,我就看你有话没说透——我知道你是个实在人。”
刘忙脸上那点慌色全收了,只剩冷,还往张纯跟前凑了凑,声音沉得吓人:“小伙子,我劝你别趟这浑水!我们村情况复杂,你管多了没好处——命就一条!”张纯眉头瞬间拧成疙瘩,他往前逼了一步:“刘村长,你这话啥意思?我们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找茬的——难不成还有人敢动我?”
刘忙吓得一激灵,蹭地站起来,小跑着到门口扒着门缝瞅了瞅。
确定没人,“哐当”关上门,又小跑回来,往张纯身边一凑,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指尖都泛白:“小伙子,不瞒你说,我们村民风彪悍,还有些黑历史……你别问了,刘赵氏你也接走了,赶紧回吧!”
“这是什么话!”张纯猛地一拍桌,声音掷地有声,“实话告诉你,我是柳阳县公安局局长张纯!我身后这四位,都是局里的捕快!你说的黑历史、民风彪悍,到底是啥?跟我说实话——我是来解决事的,不是来绕圈子的!”
刘忙听完,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眼睛瞪得溜圆,伸手就想碰张纯,又缩了回去,反复打量他,声音发颤:“你、你真是县公安局局长?”
“如假包换!”张纯拍着胸脯,底气足得很,“我身后这几位,都能作证!”
徐文斌几人立马齐声应道,声线里满是底气:“村长!他真是我们局长!有话您尽管说,不用藏着!”
刘忙这才信了,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半天,像是下了天大的决心,最后才开口,声音还有点抖:“张局长,既然您亮了身份,我也不瞒了……您是想问吃绝户的事吧?”
张纯点头,眼神更锐了:“对!到底是谁吃了刘赵氏的绝户?”
“张桂芝!”刘忙没半点犹豫,咬着牙吐出这三个字,“您这些日子寄给刘赵氏的钱、粮票,全落她口袋里了!”
张纯一拍大腿,火气直往头顶冲,骂道:“居然敢吃绝户?我非得把她抓起来不可!”
“别!张局长您别急!”刘忙赶紧拉住他,声音更慌了,“张桂芝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你可别轻举妄动——到时候怕你有命找她,没命回去!”
张纯看着刘忙:“村长!这话咋说?”
刘忙话锋突然沉了下去,往张纯耳边又凑了凑,几乎贴在他耳朵上,眼神里满是惧意:“张局长,张桂芝本人就是个农村老妇,势利、刻薄、爱占便宜……可她有个女儿,叫二丫,她男人身份不一般——是大裤衩子山的土匪头子——覃长顺!”
张纯听到这话,有些疑惑的道:“刘村长,你这话不对吧?兔子成立后,三年清剿土匪残余,境内早该清干净了——你这又是怎么回事?”
刘忙额角瞬间冒了汗,身子往前来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张局长!您是不知道啊!大裤衩子山那伙土匪是漏网之鱼!头头覃长顺滑得像泥鳅,前几次清剿都让他跑了,这两年又悄悄拉起队伍,又开始作乱了!”
“什么?!”张纯瞳孔骤缩,手里的搪瓷缸“当啷”磕在桌沿,茶水溅了半桌,“你们村的民兵队、治安队呢?没往县里公安局报?”
刘忙狠狠摇头,脸都白了:“报了!可治安队让土匪杀绝了,民兵队也残了大半!县里公安局联合部队进山搜了好几次,可大裤衩子山全是原始森林,海拔又高,跟个迷宫似的——土匪跟人间蒸发似的,搜不到啊!”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等咱们的人一撤,那帮孙子又下山抢粮!他们在村里肯定有耳目,咱们动一步他们都知道!时间长了,上面也没辙,我们只能每年交钱粮换平安……”
张纯猛地拍桌,木桌震得碗筷乱跳:“刘村长你放心!这事儿我管定了!都这年份了,还敢有土匪作乱?我马上往县里报,肯定给你们主持公道!你自己也多留心!”
刘忙眼眶瞬间红了,连连点头,心里头暖得发烫。
“对了,那个张桂芝家住哪儿?”张纯看着刘忙问道。
刘忙对张纯道:“就是你之前烤火的那一家!”
张纯不由得一愣,没想到那个看起来和善的老大娘就是张桂芝。
这么看来的话,自己的身份证件说不定就被她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