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芝这话一出口，二丫心里“咯噔”一下，刚放下的石头又悬了起来，往前凑了两步，声音都发紧：“娘！他就没问起‘吃绝户’的事？按说他早该知道了啊！”
张桂芝被这么一追问，后颈瞬间冒了层冷汗，猛地反应过来不对劲，话锋急转：“二丫，不可能！我那事在村里就没几个人晓得，难不成……”
两人眼神“唰”地一对，同时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又冷又沉：“村长刘忙！”二丫哪还坐得住，“腾”地站起身：“娘，我得赶紧回去跟长顺说！”
临走前又抓着张桂芝的手叮嘱，“这段时间您可千万当心，别露了破绽！”
张桂芝用力点头，眼眶都红了：“放心，你跟女婿也得留点心，别让那姓刘的钻了空子！”
张纯刚回县公安局，值班室的电话就被他打遍了。
“通知所有局领导，五分钟后会议室集合，紧急会议！”
没一会儿，走廊里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副局长杨志宏攥着笔记本，凑到牛国梁身边压低声音吐槽：“牛局，这新局长搞什么？半天不到又开会，他是闲得慌还是故意折腾人？”
牛国梁指尖转着钢笔，眼皮都没抬，声音压得更低：“急什么？既来之则安之。人家可是身兼副县长，你敢发牢骚？小心他给你穿小鞋，到时候有你哭的！”
杨志宏脖子一缩，赶紧闭了嘴。
等众人坐定，才发现张纯早坐在首位了。
张纯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咚咚”两声，闹哄哄的会议室瞬间静得能听见呼吸声。“各位应该好奇，我为什么突然开会。”张纯抬眼扫过全场，目光像刀子似的刮过每个人的脸，“实话说，我发现了个大事——咱们柳阳县，还有残余的土匪在活动！”
这话一落，会议室里顿时炸了锅——有人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有人眼神闪烁着避开张纯的目光，还有人干脆低头假装翻文件。
张纯把这些反应全看在眼里，心里冷笑：果然，这群人里至少一半知道内情！
“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张纯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加重，“土匪在咱们的地盘上晃悠，这是打咱们的脸！不把他们清了，老百姓的日子怎么过？咱们这身衣服穿得还有意义吗？”
话音刚落，牛国梁就慢悠悠地开口了：“张局，您说的这事，我们其实早知道。去年在前局长手里，我们配合部队清剿过好几次，可那帮土匪太滑了——一进山就钻老林，连个影子都找不到，每次都是白忙活，人力物力搭进去不少，前局长最后都引咎辞职了。”
张纯眼神骤缩：这俩老狐狸！要不是自己主动提，他们怕是打算把这烂摊子永远捂下去！
一股火当即窜了上来，他“啪”地一拍桌子，茶水杯都震得跳了一下：“牛局！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早汇报？”
牛国梁赶紧起身，脸上堆着笑：“局长您误会了！您刚上任没几天，我想着先让您熟悉熟悉日常工作，剿匪的事……以后再慢慢跟您说。”
“慢慢说？”张纯打断他，声音里满是嘲讽，“剿匪是‘以后的事’？老百姓被土匪抢了粮食、砸了房子，他们能等吗？我们穿这身衣服，是为了护着老百姓，不是为了坐在办公室里捂盖子！连这点都拎不清，你这副局长是怎么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