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竟天的太阳穴还在突突跳，耳膜里嗡鸣未散，唐断岳那句“祠堂梁上俯拍”像根铁钉楔进脑仁。他刚要冲出街口，肩膀却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死死扣住。
“你去哪？”唐断岳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从胸腔里砸出来的。
“查我娘的事。”杜竟天甩手，没甩开。
“你现在这状态，连站都站不稳，还查个屁。”唐断岳直接把他扛起来，动作利落得像扛一袋米，“你爷爷的符令比你妈的录像更急——今晚雷云压顶，战魂躁动期，你不去健身房抗压，回头在街头炸了，算谁的？”
苏枕月站在车旁，指尖轻敲AR眼镜边缘：“他说得对。情绪过载时开启‘破妄之瞳’，等于拿火柴捅高压电箱。”
杜竟天挣扎了一下，发现右眼余痛加剧，体内战魂隐隐翻腾，只得咬牙作罢。
唐断岳扛着他大步流星穿过两条街，拐进一栋外表普普通通的健身中心。门禁刷脸时，系统弹出提示：“体修模式·雷劫模拟已激活，请确认防护协议。”
“签过了。”唐断岳头也不回。
电梯直降地下三层，金属门滑开，露出一间被青铜墙板包裹的训练室。四壁刻满镇压符文，天花板垂下九根导雷索，中央是个直径五米的圆形擂台，地面铺着能吸收灵力冲击的黑曜岩。
“放我下来。”杜竟天终于开口。
“可以。”唐断岳把他扔在擂台上，“等你能站着走出这间屋再说。”
话音未落，第一拳就到了。
不是试探，不是热身，是奔着肋骨来的实打实重击。杜竟天侧身闪避，仍被擦中腰侧，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在墙上震落一层灰。
“你疯了？！”他咳了一声。
“你说呢？”唐断岳活动手腕，肩胛骨发出咔咔脆响，“你上次失控是在三年前地铁塌方现场，那次差点把吴小姝轰成残废。现在你妈的事刚冒头，箱子又牵扯到X系列实验体，你还想再来一次‘无差别清场’？”
杜竟天抹了把嘴角，没血，但嘴里泛起铁锈味——战魂开始躁动了。
“所以你就用挨打当镇定剂？”
“不然呢？”唐断岳逼近，“你是警督还是病人？真元乱窜、瞳纹外泄、反噬频发，再加情绪刺激三连击，换别人早进太平间了。你爷爷让我把你揍清醒，就这么简单。”
第二轮攻击接踵而至。
这一次，杜竟天勉强格挡，双臂交叉硬接一记肘击，骨头像是被锤子敲过的钢管。他借力后撤，脚底在黑曜岩上划出两道白痕。
“你根本不懂……”他喘着气，“那段视频里的角度，只有能在空中悬停的人才拍得到。当年在场的，除了杜家人，只有一个外姓人进过宗祠上梁——鬼面！”
“哦？”唐断岳脚步一顿，“那你打算怎么办？冲去黑市找他单挑？还是开着警车撞进他老巢？”
“至少别在这浪费时间！”
“这不是浪费。”唐断岳突然跃起，双腿夹住他脖子，一个背摔将他砸进地面，“这是让你记住疼。”
杜竟天眼前发黑，右眼猛地灼烧起来——月圆之力尚未退去，“破妄之瞳”在剧痛刺激下悄然觉醒。青铜纹路自瞳孔蔓延，视野瞬间切换。
他看见了。
不是肌肉，不是血管，而是唐断岳皮肤下流动的金色脉络，如熔金铸成的文字，在每一次发力时亮起，沿着特定轨迹游走。那些纹路古老、规整，带着某种祭祀铭文般的庄严感——正是家族古籍中记载的“巨灵神血脉”激活特征。
更诡异的是，那金纹末端竟与自己锁骨处的战魂印记产生微弱共鸣，仿佛两段代码在无声对话。
他强忍震惊，假装脱力倒地，额头触地遮掩右眼异状，暗中锁定唐断岳手臂内侧一道旧疤——疤痕形状竟与夜枭耳后烙印惊人相似。
“看够了吗？”唐断岳忽然低头，阴影笼罩下来。
杜竟天心头一紧：“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