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非正式接触,点到即止。
李维没有继续深入,只说:
“当个清醒的观察者有时候也挺累的。
行了,你继续‘观察’吧,我不打扰了。”
他端着水杯溜达回了自己的座位。
留给比企谷一个消化思考的空间。
比企谷看着李维的背影,死鱼眼里难得地出现了一丝茫然。
这个主管……
好像跟之前那些只会念规章或者试图给他灌鸡汤的不太一样?
初步建立与比企谷沟通渠道。
李维把目标转向了更棘手的碇真嗣。
对待碇真嗣,他更加谨慎。
他观察了好几天,发现碇真嗣唯一会稍微放松一点点的时候,是在夜晚模拟时段。
办公室灯光调暗,其他人都处于非活跃状态时。
他会偷偷拿出一个老式,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随身听。
戴上耳机,听着什么。
李维动用了一点微不足道的权限,捕捉到了耳机里泄露出的极其微弱的旋律——
是巴赫的《G弦上的咏叹调》。
机会来了。
这天“晚上”。
李维没有开灯,借着虚拟月光,拿着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
(emm,道具)
假装在寻找什么东西,慢慢溜达到了碇真嗣常待的那个角落附近。
碇真嗣果然戴着耳机,闭着眼睛,身体随着音乐的旋律微微晃动。
表情是难得一丝丝放松。
李维没有立刻靠近,而是在距离他几米远的地方停下。
仿佛被音乐吸引,也静静地站了一会儿。
然后。
他用一种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对方隐约听到,又不会显得突兀的音量。
仿佛自言自语地轻声说:
“巴赫……G弦上的咏叹调。
很美的曲子,宁静中带着力量。”
碇真嗣睁开眼睛,慌乱看着突然出现的李维。
身体瞬间紧绷,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不知所措。
“对……对不起!我……我不是……”
他语无伦次地想解释,仿佛听音乐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李维笑笑:
“别紧张,碇真嗣。
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只是刚好听到,有些感慨。
我也很喜欢这首曲子,尤其是在……
需要安静下来思考的时候。”
他刻意用了思考,而不是逃避。
碇真嗣怔住了,呆呆地看着李维。
似乎无法理解为什么主管会跟他说这个。
李维没有继续靠近,就站在原地,问:“这首曲子……能让你感觉好一点吗?”
碇真嗣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随身听。
“音乐是个好东西。”
“有时候,比很多话语都有用。
它能到达一些……语言无法触及的地方。”
“我知道,在这里,要求你去驾驶……某些东西,去战斗,可能会让你感到很痛苦,很害怕。”
“那不是你的错。”
“有时候,我们只是……被放在了错误的位置上。”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李维。
眼眶瞬间就红了。
里面充满了震惊、委屈,和……难以置信的理解?
李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离开了。
留下碇真嗣一个人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老旧的随身听。
眼泪无声滑落。
他第一次感觉到,在这个冰冷,诡异,充满压力的地方。
好像……有人看到了他的痛苦。
并且,没有责备他。
李维回到座位,看着角落里那个颤抖的背影。
轻轻叹了口气。
沟通的桥梁,算是勉强搭上了一根细细的钢丝。
接下来。
就是如何在这根钢丝上,为他们找到能安稳行走的道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