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那份“回礼”便以一种极其羞辱的方式送抵偏院。
周管事带着两个小厮,趾高气扬地将几袋散发着霉味的陈米和一筐烂了大半的菜叶子扔在小灶门口的泥地上。
馊臭气瞬间弥漫开来,引得几个原本满怀希望的下人纷纷掩鼻。
“周管事,这是何意?”小桃气得俏脸通红,第一个站出来质问。
周管事斜睨着她,皮笑肉不笑地摊开手:“都督府有都督府的规矩。冲喜夫人虽是主子,但分例有限,昨日采买已然超支,这便是剩下的。府里不养闲人,超支的部分,可没人会给你们补上。”他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周围的仆役听了,脸上刚燃起的些许光彩瞬间黯淡下去。
谁都听得出来,这是明摆着要断了偏院的活路。
然而,预想中沈明月的惊慌或愤怒并未出现。
她只是静静地从门内走出,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堆腐烂的食物,然后落在了周管事那张得意的脸上。
那眼神,无波无澜,却看得周管事心里莫名一突。
“小桃,”沈明月淡淡开口,“去把我的嫁妆箱子抬出来。”
众人皆是一愣。
周管事更是嗤笑一声,以为她要变卖首饰换钱,这又能撑几日?
箱子很快被抬到院中。
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注视下,沈明月并未去碰那些珠钗环佩,而是伸手入内,抓出了一把沉甸甸的碎银,毫不犹豫地“啪”一声拍在旁边的石桌上。
清脆的撞击声仿佛一记响亮的耳光,让院内瞬间鸦雀无声。
“十两银子,够不够?”她抬眼看向周管事,嘴角噙着一抹冷意,“从今日起,本郡主的伙食,自掏腰包。这些东西,原封不动地还给周管事,别脏了我的地方。”她顿了顿,目光扫向周围那些敢怒不敢言的下人,声音陡然拔高:“另外,我这小厨房缺人手。凡是肯来帮工的,不论是谁,每日两个铜板,当场结算!”
此言一出,人群顿时哗然!
府里最底层的杂役,一个月累死累活也不过二十文月钱,如今郡主这里不仅管一顿好饭,一天还给两文钱,而且是日结!
这等天大的好事,简直闻所未闻!
周管事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没想到沈明月竟会来这么一招釜底抽薪。
用钱砸人,简单,却最有效!
人群骚动中,一直低着头的春杏咬了咬牙,第一个走上前,怯生生地躬身道:“郡主……奴婢……奴婢愿意留下,跟您学做药膳。”
一个带头,便有了第二个,第三个。
转眼间,便有七八个手脚勤快的仆役围了上来。
沈明月趁热打铁,当即立下规矩:凡帮工者,需在记工簿上画押,每日记录工时;所有采买开销,明账细目,公开张贴;所有人分早、中、晚三班轮值,确保小灶时刻有人。
她条理清晰,安排得井井有条,众人只觉得这位看似柔弱的郡主,心中竟有如此沟壑。
当晚,她便悄然进入空间,用灵泉水催生了几株只有她认识的养肺草。
她将其碾碎成末,不动声色地混入菜品之中。
针对府里仆役护卫普遍劳累、多有旧伤的状况,她精心设计了“养生套餐”:清晨是清肺润喉的百合银耳粥,午时是健脾养胃的山药排骨饭,到了晚间,则是专供给夜巡护卫的安神莲子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