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毛咧着嘴，烟头在指间晃了晃，“哟，陈默，追车去了？”
我没吭声，低头从他边上擦过去。肩膀差点撞上他，但他没动，就那么叼着烟笑。
我径直走进国营副食店。
老李正弯腰往冰柜里塞一箱绿豆冰，听见门铃抬头看了眼：“哟，陈默？这会儿又来？”
我没理他问话，目光落在玻璃柜台角落的陶罐上。里面插着几根竹签，每根挑着一块琥珀色的麦芽糖，油纸包得方方正正，边角还用红绳系了个结。
小时候赵晚秋最爱这个。
她爸管得严，零花钱少得可怜，每次路过这儿都只敢站在门口看。有回她蹲在台阶上剥糖纸，舔得仔细，连褶皱里的糖渣都不放过。我看见了，第二天偷偷买了一块塞她书包里。她没吃，原样还给我，纸都压平了，就写了个“谢”字。
那年她十一，我十二。
现在她要走了，车票在我戒指里躺着，人却上了卡车。我追了三百米，扔出一颗弹珠，换来她攥紧胸口的一秒停顿。
可那不够。
我想再做点什么——不是为了系统，不是为了打赏，就是想让她知道，她曾经稀罕的东西，我也记得。
我摸了摸裤兜。
三毛钱。
麦芽糖两毛，能买。
但这两毛钱花出去，今天就没剩几个钢镚儿了。明早车间夜宵补贴才两毛，小卖部汽水一块三特价要等到周三，粮站王姨家孙子那盒玻璃弹珠还没影呢。
我咬了咬牙。
“老李，来块麦芽糖。”
老李直起腰，笑着瞅我：“又来数钢镚儿？”
我不说话，把三枚硬币拍在柜台上，一枚五分，两枚一角，清脆响。
他慢悠悠拿夹子夹出一块，递过来：“找你一毛，收好喽，别回头又丢井盖缝里。”
我接过糖，油纸粗糙，带着点黏手的潮气。指尖刚碰上去，手机就在兜里震了一下。
来了。
【消费记录】麦芽糖×1，支付0.2元
【结算中】……
获得【能量币+40】
附赠：魔法界·艾薇拉女皇打赏——「火球术基础」×1（可交易）
我眼皮一跳。
火球术？
上次这女皇拿糖纸换魔法书，结果黄毛裤裆被烧穿，疼得满地打滚。后来他还真信了，见我就绕着走，说我是“会走路的雷公电母”。
这次更狠，直接给《火球术基础》。
不是残页，不是碎片，是完整技能。
只要我把这张糖纸上传到群里，就能换。
但我没动。
老李把那一毛钱塞进我手里，顺手关了柜台抽屉：“行了啊，别老盯着那罐子看，下回进货得等供销社通知，听说都没厂子做了。”
我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刚踏出门槛，黄毛又凑上来，吐了口烟圈：“穷鬼还吃糖？”
我侧身避开烟雾，往梧桐树底下走。
他跟了两步：“你兜里那破手机到底啥玩意儿？刚才巷子里蓝光是不是你搞的？周黑心到现在还说你爹偷粮票，要掀你家屋顶呢。”
我还是不答，背靠树干站着，掏出麦芽糖，慢慢拆开油纸。
糖块通透，像凝固的蜂蜜，边缘有点发白，那是天气热，糖微微返砂了。
我把它放进嘴里。
甜味立刻炸开，黏牙，带点酸，后劲还有一丝苦。不是现在的糖那种齁甜，是老味道，踏实。
我闭上眼，舌尖顶着糖块，任它一点点化。
这不是交易材料。
这是赵晚秋小时候唯一能负担的奢侈。
也是我重生回来，第一次纯粹为自己买的玩意儿。
手机又震。
打开一看，私信框弹出一条：
艾薇拉女皇：凡人，你的糖纸纹理纯净，适合承载初级火焰符文。交出糖纸，换取《火球术基础》，可瞬发小型火球，焚敌衣裳而不伤其身。是否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