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面色凝重,交头接耳,空气中弥漫着恐慌、焦虑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权力躁动。
孙太后端坐于珠帘之后,虽看不清面容,但那沉重的威压却透过帘子弥漫开来。
太子朱见深被乳母抱在一旁,年幼的他尚不知即将被推上风口浪尖。
“众卿平身!”
孙太后的声音透过珠帘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今日召集群臣,所为者三:一者,皇帝北征,国本动摇,为安天下心,决意立太子见深为帝,延续国祚;二者,新帝年幼,需贤王辅政,哀家属意襄王朱瞻墡,即刻召其入京监国;三者,瓦剌大军压境,京师防务,需众卿齐心协力,共渡难关!尔等有何见解,尽可奏来!”
孙太后话音一落。
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立幼帝,大家早有心理准备,毕竟太子是法定继承人。
但监国之人选,竟是远在长沙的襄王,而非近在眼前的郕王?
这出乎了许多人的意料!
兵部左侍郎于谦第一个出列,他虽官职并非最高,但在此刻却代表了相当一部分务实派官员的心声。
“太后!臣以为,立太子为新君,合乎礼法,然监国之人选,臣有异议!”
“于侍郎有何高见?”珠帘后的孙太后眸光一寒。
于谦毫无惧色,慨然道:“襄王贤德,天下皆知,然其远在长沙,千里迢迢,即便星夜兼程,抵达京师亦需旬月之久!如今瓦剌铁骑旦夕可至,军情如火,朝廷岂能空悬权柄数十日?此乃取乱之道!郕王殿下乃陛下亲弟,坐镇京师,对当前局势了解最深,且……且近日臣观殿下,沉稳果决,颇具担当!由郕王殿下监国,方能即刻整合力量,应对危局!望太后三思!”
“臣附议!”
“臣也附议!当此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郕王殿下确是最佳人选!”
于谦话音刚落,吏部尚书王直、翰林学士高谷等一批重臣纷纷出言支持。
他们或是出于公心,认为朱祁钰确实是眼下最合适的掌舵人。
或是早已暗中观察,察觉到了朱祁钰非同寻常的潜力和手段。
但也有一批官员,或是太后心腹,或是与襄王有旧,或是单纯认为立长立贤更符合传统,纷纷出言反对。
赞成与反对,泾渭分明!
“荒谬!襄王乃仁宗嫡脉,德才兼备,名正言顺!郕王虽近,然终究是庶出旁支,岂可轻授监国大权?”
“正是!国难当头,更应遵循礼法,以免授人以柄!”
“郕王久居深宫,并无治国经验,岂能担此重任?”
两派意见激烈交锋,乾清宫内吵成一团,俨然成了菜市场。
孙太后在帘后脸色铁青,她没想到于谦等人态度如此坚决,更没想到支持朱祁钰的声音竟有如此声势。
就在争论不休,孙太后欲强行压下异议,宣布最终决定之时——
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紧接着。
守殿武士的呵斥声与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何人擅闯乾清宫?!”有大臣厉声喝道。
珠帘微动,孙太后也凝神望去。
“哈哈,本王来迟了!”
只见殿门处,一身亲王常服的朱祁钰,正缓步而入。
他并未穿着朝服,但每一步踏出,都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原本喧闹的大殿竟渐渐安静下来。
……
……